706.706:好坏难定!
四皇子萧云烨疯了有一段时日了,之前症状不严重,先帝忙着证明孟怀谨的身世,哪里还顾得上这个失去价值的儿子,有先帝的态度在,御医替萧云烨看病很是敷衍,萧云烨的病情越来越严重,看守他的人怕出事,才大着胆子上报。 蜀王主动要替孟怀谨分忧,和程卿一起来,就是想看看萧云烨是真疯还是假疯。 过去的四皇子萧云烨,是宠妃之子,把蜀王当跟班。 今日的萧云烨,被侍卫们按在地上,嘴里还骂骂咧咧,地上的尘土呛了萧云烨的口鼻,天潢贵胄一朝失势,也不过如此。 蜀王有一瞬间的失神,很快回过神来,“程大人,借一步说话。” 侍卫们拿绳子将发疯的萧云烨绑了起来,不知谁塞了一只鞋在萧云烨嘴里,萧云烨还想骂人,嘴里呜呜咽咽不成调。 程卿跟着蜀王走到一旁,蜀王很直白问她,觉得萧云烨是真疯还是装疯。 程卿想了想,“下官不是御医,不好断定。” 程卿倒情愿四皇子是真疯。 若是装疯,无非就是借疯病脱困。 办法是好办法,为了取信蜀王,不惜砍伤乔映真,程卿难免唏嘘,替乔映真不值——或许这是萧云烨和乔映真事先商量好的,但萧云烨完全可以自残,而不是伤害乔映真。 说蜀王故意来折辱萧云烨也不太像,程卿搞不懂蜀王葫芦里卖什么药,蜀王问她意见,她不会轻易下判断。 蜀王叹气,“程大人,小王记得你是个敢说真话的好官,现在竟也学会了明哲保身了么?也罢,今日所见一切,小王会如实汇报给皇兄,该如何处置四哥,自有皇兄决断。” 蜀王领着程卿到四皇子府跑了一趟,好像真的只是请程卿当个见证,程卿不愿担责,蜀王也不勉强。 这人没有趁机报复失势的四皇子。 未在宫外联络朝臣。 回宫后也没有在孟怀谨面前加油添醋抹黑四皇子,只是如实讲了在四皇子府的见闻,言语间,甚至还有点同情四皇子。 四皇子为什么会疯? 御医说是惊吓过度。 本来四皇子都接受了被圈禁的现实,先帝非要把他拎出来再利用一番,说要立四皇子为太子。 人在溺水时都会拼命抓住救命稻草,四皇子没看破先帝的利用,反而信了先帝要立他当太子。 后来四皇子妃乔氏和黄侍郎的密谋的事被揭穿,四皇子妃乔氏被锦衣卫带走,四皇子才知道一切都是如梦泡影。 乔氏再也没有回来,四皇子不知锦衣卫何时来抓他,活生生吓疯了! 蜀王当然不能直言先帝的过错,但他觉得四皇子的疯病事出有因,是能体谅的。 当然,最终做决定的人还是孟怀谨,蜀王只是在替孟怀谨办差。 “小郎,你怎么看?” 蜀王刚回宫,皇后就让人宣程卿进宫守灵。 七品知县哪有替先帝守灵的资格,别人都觉得是程卿的荣幸。 程卿本来也想见孟怀谨,有了这个理由正好进宫。 孟怀谨问她怎么看待这件事,不是问她四皇子是真疯还是假疯,而是问她如何看待蜀王的言行。 “师兄,这些都是细枝末节,你先登基再说,等你正了名分,蜀王有什么想法都只能憋着,若他可用,就留在京城用用,若他怀有异心,就让他去封地。同样,只有你继位后,才能去处理四皇子的事。” 四皇子毕竟曾被先帝提议过要立为太子,虽然没有成功,程卿仍怕有人会利用这点。 如果孟怀谨放了四皇子,那些人会以四皇子的名义给孟怀谨找麻烦。 孟怀谨处理了四皇子,照样会有人攻击他心胸狭隘,容不下兄弟。 眼下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忽视四皇子。 四皇子发疯,那也只是在一个小范围疯,为了避免四皇子伤人,把四皇子和身边人暂时隔离开就行……蜀王忽然把此事提到台面上讲,是生怕朝臣们注意不到四皇子么? 程知远生死不知,朝中还有不知多少毓章太子的旧部蠢蠢欲动。 只有过了登基大典,程卿才稍微放心些,就算皇后不以守灵的理由召程卿进宫,程卿还是要来——这时候,也只有她能让躲在暗处的毓章太子旧部们忌惮。 她知道自己是程知远的女儿。 程知远更清楚知道。 毓章太子的其他旧部却不知道,他们都以为程卿是毓章太子的后人,是先太子一系唯一的血脉。 程卿相信,哪怕程知远侥幸捡回一条命,也绝不肯将这个秘密揭露。 程知远揭穿了她的真实身世,便是暴露了程知远自己的野心。 程卿跟在孟怀谨身边,毓章太子的旧部们不管想做什么,都有顾虑,怕害了孟怀谨同样会伤了程卿。 程卿如今就是孟怀谨稳定局势的“护身符”,程卿自己明白,孟怀谨明白,皇后更不傻,所以皇后一定要让程卿进宫! 唯有将程卿放在眼皮下,皇后才会放心。 孟怀谨乍闻皇后召程卿入宫守灵时,非常生气,想要驳回皇后的懿旨,却又迟疑:姑母固然是想利用程卿,但若程卿在自己身边,自己同样能护着程卿。 毓章太子的旧部不想让孟怀谨继位,孟怀谨有危险。 骆竣不知是否已经放弃了要除掉程卿的念头,骆竣当了多年锦衣卫首领,手里可能还握着一些孟怀谨不知道的秘密势力,程卿同样不安全。 两个人彼此依靠,确实更容易挺过眼下的时局,孟怀谨想到这事才没有反对程卿进宫守灵。 眼下两人说完了蜀王的小心思,孟怀谨话风一转,主动提起了程蓉。 皇后承认自己见死不救,却不承认主动推波助澜,孟怀谨将决定权交给程卿,他查出来的结果可能是包庇皇后,程卿自己查出来的才是真相。 程卿认真道谢:“多谢师兄谅解。” 皇后推孟怀谨继位,以雷霆手段解决了宁妃和淑妃等人,程卿都不觉得皇后是坏人。 宁妃、淑妃参与宫斗,为自己的儿子铺路的时候,就该想到自己也会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,她们若赢了,同样不会放过输家。 但程蓉不一样,程蓉既不想当皇子妃,更不会参与到储位之争中,皇后要动了程蓉,程卿可没资格替程五老爷和李氏充大方原谅皇后。 皇后在程卿心中一直是受害人形象,受害人变施害人,程卿都有点难以接受——然而程知远的形象才刚刚颠覆完,再多一个皇后,好像也并不稀奇。 谁是好人,谁是坏人,本来就很难定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