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6章 东凛帝卧病(二)
“朕自是不信的,便和她多吵了几句,咳咳……”东凛帝缓了缓,“况且,老七的眼睛不像你,不像阿烨,却和朕长得像,必然是朕的孩子。” 颖皇后接了话,“自然。” “不过,你和阿烨应当早就在一起了,在朕潜龙之时,就已经躺在一张床上了。” “朕还记得,那会,朕不在府中,阿烨过来,你们在后宅待了几个时辰。” “下人说,你们在后院投壶,但这些下人都不去后院,你们真想发生什么,也的确有机会。” 凌暮歌听得心惊。她方才并未想到,颖皇后是被说中了这点。 此刻,东凛帝还能观察入微,可见他的理智,其实一直都在。 凌暮歌突然意识到,躺在床上这个人,还没有老糊涂,可他若真的聪明,怎么会到现在这个下场? 除非…… 凌暮歌闪了闪眸子,有些难以置信。 “皇后怎么不说话?可是朕说对了?” “陛下该知晓,我与阿烨两情相悦,是因为你,表达了要夺嫡的想法,我母族才会将我嫁给你。” “若不是如此,我与阿烨,也不会做下这些事来。” 东凛帝的声音平淡,“你们情投意合,朕也从来没有想棒打鸳鸯。当初,朕想求娶的是你表妹东方湘灵。” “是金家自作主张,也许是你自荐,担心你们与阿烨结亲,日后朕即位,会视你们为一党,一起拔除。” 颖皇后似乎没想到,东凛帝将他们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。 “你喜欢我,金家乃至东方世家,当然要投其所好。”所以,为了弥补东方世家,皇后的弟弟,娶了东方湘灵。 “难怪你弟弟,对湘灵不好。天悦也不愿意回家,宁愿和你住在一起。”本就是一对怨侣,府里必然也是乌烟瘴气。 “陛下,喝参汤了。”似乎担心再说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话,颖皇后坐在床边。 “这汤药,你每日都会喂朕一碗,现在想来,自一个月前,朕开始喝这参汤,身体便一日比一日差。” 居然是颖皇后下的药? 凌暮歌捂住自己的嘴巴,不让自己发出声音,连一丝重的呼吸都不敢发出。 颖皇后,或许从未与陵王断掉,陵王的王妃在生下孩子后就离世了,陵王也一直没有再娶。 如今看来,不就是为了她腾位置吗? “陛下,现在你已经没有选择了。”颖皇后思忖片刻,没有再谈论这些问题,“这里,里里外外都是本宫的人,若是陛下不愿意喝,本宫也只好让下人强行动手。” “想来陛下孱弱金贵之躯,也不想被宫人那般伺候吧?” “朕也没说不喝。”东凛帝的语气很平静,比之前任何时候,都要平静。 离凌暮歌心中的那个猜测,更近了一步。 “皇后,你如今,为别的男人生了孩子,阿烨他……还会要你吗?” 东凛帝好似只是寻常询问。 “当初因为你我睡了一晚,他都不愿再娶你,此后就愿意娶你了吗?” “如今时过境迁,心境不同,自然能够接受。”颖皇后比柳长绫的心性好,此时还能稳住不被刺激,“当初他心死,迎娶旁人的第二日便去了徐州。只是在那不久,便心生后悔,不该因一时之气,错失让我回到他身边的机会。” “那时,若你回他身边,应当也会担忧,多年后朕是否会将金家和他,连根拔起吧?”东凛帝淡淡说着。 盯着东凛帝半晌,颖皇后似是感慨似是后悔,无形中软下了话语,“阿煊,你变了。” “从前的阿煊,会逗我开心、为我讲故事,会带我看漫天的繁星与烟火,会为我捉一晚上的萤火虫,却唯独不会刺我让我难过。” “那是为以前的书颖做的。” 似是意识到自己活不了几天,东凛帝也陷入了回忆。 “从前的书颖,活泼果敢、眼中带星星,对不平之事会行侠仗义,那是我心中喜欢的模样。” “如一轮明月,高挂心中。如今这轮明月浸染墨与血,非我心中的月光。” “你可知朕为何宠爱柳贵妃?”东凛帝轻咳一声,“她初入宫时的模样,和那时的你很像。她的眼睛和从前的你,更是一模一样。” “即便是那神态是假的,朕也愿意陷进去,只当她愿意给朕编织假梦。” ……她不想听。 东凛帝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话不被人喜爱,不再继续提别的女人,“阿颖,我想知道一件事。” “当初那场献身,是你心甘情愿,还是阿烨用计,将你我设计在了一起?” 颖皇后猛然起身,“那只是一个意外,意外你懂吗?我们没有设计你!” 提起当初那件事,颖皇后终于装不下去了。 “我本是要去阿烨的房间,却因为醉酒,进了你的房间。” “阿颖,你冷静一点,咳咳……当初老三借用画舫游湖一事,你可还记得?”东凛帝似乎用尽了力气,猛烈咳嗽起来。 “那次游湖,老三娶了太师府的庶女。他原本设计的,是那时的长宁县主,也就是如今的太子妃。” “只是门外的牌子被来回更换,才会阴差阳错和那个庶女在一起,还被其他人当了看客。” 咣当! 碗和汤匙砸在地上,凌暮歌的耳膜险些被震破。 不过不难理解。这件事,极有可能是陵王或者金家故意设计,为了让她继续留在皇帝身边,借此保住金家,也保住陵王不被监视。 “你胡说!”颖皇后的语气激动起来,只是这句话轻飘飘的,连她自己都不相信。 “当初我们也是在那架画舫之上,才发生了关系。都说我酒醉走错了房间,但我记得很清楚。” “那块牌子上,是朕的名字。” “阿颖,我还念着你的好,才会将此事告诉你,阿烨心思从来都不轻,你不要完全相信他,要知道,你没有他的孩子而他,膝下有两个儿子!” “不!” 此时,颖皇后的情绪却突然冷静下来。 “你想让我们在你死后,自相残杀,最后两败俱伤是吧?”人间客沐三的乱世重生之嫡女她就想篡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