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8章 除夕迷雾(二)
凌云妗的神色变了变,快步走了下来,停在凌暮歌两步远的地方,眸中交杂的恨意毫不掩饰,“凌暮歌,都是因为你,如果不是你,我根本不会沦落到用身体取悦男人!” 看着凌云妗淬了毒的眼神,与她如今温柔的装束截然不同,凌暮歌微微摇头,“二姐,若不是你先设计刺杀我,我又怎会对你动手?” 凌云妗如此丑态毕现,凌暮歌心中放心了些,周围的确没有其他人。 “我的所作所为,从来都没真正冲突到你,”靠在凌云妗插着翡翠珠钗的耳边,凌暮歌轻轻出声,“只是……” “你从来没打算放过任何人,不是吗?” 凌云妗的脚后退了两步。她一直不愿承认这点,不愿承认她再怎么学习大家闺秀,变得才华横溢、举止大方,内心依然不能平和,始终担心旁人会抢她的东西。 此刻依旧如此。 “够了!你难道又比我好多少?不过是掩藏得比我好,实则虚伪至极!”凌云妗的眸中迸发强烈的恨意与嫉妒。 “凌暮歌,你自恃高人一等,最喜欢故作清高、附庸风雅,却不知……得罪那样多的人,你这虚伪面具还能否保得住!” 凌暮歌抬眸看向凌云妗,迅速摘下她头上的发钗,挑开她的面纱。 如婴儿一般娇嫩的肌肤。 比毁容前更光滑白皙。 凌暮歌心中惊讶。 怎么会这样? 看见凌暮歌眸中的惊讶,凌云妗惊慌的眸子里镇定下来,划过淡淡的轻蔑。 “凌暮歌,别以为你的医术天下无敌,天外有天,人外有人,你……不过是渺小的的沙子。” 凌暮歌压下心中惊骇,淡淡开口,“我从来不认为自己的医术精湛。” 她若是精湛,不至于近来发现的两种毒,都是她不曾了解的。 见激怒她不成,凌云妗又生一计,“说来可笑。”声音温柔,好似真的在说笑话。 凌云妗转身,不紧不慢说着,“你母亲若是知道,你不为她报仇,甚至还一心一意为仇人办事,让人鸠占鹊巢,也不知泉下是否能阖目。” 这句话成功引起了凌暮歌的注意。 虽然极力保持着冷静理智,但凌暮歌还是忍不住询问,“你什么意思?” “三妹聪慧,怎会猜不到我的意思?”凌云妗坐了回去。 这件事,她帮的是凌豫北。仇人……自然说的是凌豫北。 “你有什么证据?” 凌云妗顿了顿,却没再提这件事,“时候不早了,你回去吧。” “陛下还召见了我,要让我同他一起出席,坐在下首以示恩宠。” 恩宠? “二姐,你知道为什么你的封号叫做‘萸’吗?”看出凌云妗不会再说什么,凌暮歌索性压下心中的汹涌澎湃,镇定下来观察凌云妗的神色。 凌云妗的眸中浮现淡淡诧异,“什么?” “那你知道,陛下为什么这么宠爱你吗?” “因为父亲位高权重,而我也会说话、会看眼色。”凌云妗藏住了钦天监这句保命的话。 钦天监极难插人,若是凌暮歌知晓,指不定会做什么事。 凌暮歌淡淡摇头,“二姐,看在你送我一个消息的份上,我也送你一个。” 凌云妗的眼神变了变。 “皇后娘娘最爱的,就是茱萸。” 凌暮歌说完,恭敬福身,“长宁告退。” 凌云妗的神色没有变化,但涂了蔻丹的手指紧紧攥着扶手暴露了她此刻的心绪。 原来,陛下喜欢的女子,就是当今的皇后娘娘吗? 难怪,陛下会让她入宫。 皇后亲自送来的衣裙,她只要穿了,就已经是皇后的情分,加上钦天监真真假假的话,陛下怎么可能拒绝…… “凌暮歌,我奉劝你,日日夜夜,都保持警惕,哪怕睡觉,都要睁着眼睛。”看着凌暮歌的背影,凌云妗似威胁般开口。 凌暮歌退出宫殿,清泠正在不远处等着她。 凌云妗的神色让她明白,钦天监一事,没有对任何人透露。 “走吧。”凌暮歌依旧神色淡淡。 离开长春宫,清泠才低声询问,“小姐,方才可发生了何事?” “没有。”凌暮歌沉默片刻,“清亭阁成立十年了,对吗?” “是。” “出宫后,替我查一查,我母亲昔日的死因。”她母亲在五年前去世,如果有异样,清亭阁一定能查到。 清泠的瞳孔一震,连带着脚步都慢了一拍。 就是这一拍,让凌暮歌生出警惕,抓住了她的手,“你知道?” 她立毒誓,其实便有受到亡母的影响,母亲在她心中的地位,同样无人能够媲美。 “清泠不知道,只是有看过关于小姐的卷宗,得知先夫人,是因为太师才郁郁而终。”清泠连忙摇头。 见状,凌暮歌心中疑虑消散不少,淡淡摇头,“许是一笔带过,回去后,我去找他要一份吧。” “是。”清泠垂下眼眸,遮住担心的神色。 “长宁县主。”两人不过抬头的功夫,不远处站着一名宫女,她身后亭子里,坐着淑贵妃。 “看来,我的仇家的确不少。” 整理了心绪,凌暮歌朝着亭子走去。清冷不出意外被挡在了外面。 “见过淑贵妃。”凌暮歌福身。 “县主别来无恙。”淑贵妃说笑着,却并未让她起身。 “拖娘娘的福,如今还活着。” 淑贵妃此时,才终于正眼看着她。 “听闻你对老三情深义重,却被他翻脸不认人抛弃了?” “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啊……” 凌暮歌屈着膝,话语不卑不亢,“煜王殿下一事,是长宁咎由自取,怪不得旁人。”齐王一事,也同样如此。 怪不得她。 淑贵妃的眸子微闪。 “若是熙儿如今还愿意为你空置内宅,你可还愿意嫁?” “娘娘好意,长宁心领,只是……婚事应当由父母做主。” “再者,齐王殿下对怀孕的侧妃都会下毒,长宁昔日……是为自己安全着想,如今也是。” “你医术如此高明,难道还有你害怕的毒吗?” “二姐方才还在教导长宁,天外有天,世间比长宁医术精湛的,大有人在。”凌暮歌的腿开始颤抖,声音隐忍,“故而……长宁不敢妄自尊大。”人间客沐三的乱世重生之嫡女她就想篡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