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 章 辍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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晓薇打扫好,走出校园,深秋,到处一片金黄,天出奇的蓝,路上偶尔看见从地里回来的村民,背着刚采摘的玉米,因为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,背大多有点驼了,汗水浸湿了衣裳。 路过的人看见晓薇,都对她微笑,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,“老师,吃饭!”有村民比了比吃饭的动作,指了指家里。 “不用了,不用了!”晓薇忙摆摆手说。 路上也会遇到村里的孩子,看见她,围了上来,说:“老师,你要去哪里?” 晓薇看了看,是自己班上的学生段美玲,六年级毕业了,开学就要去镇上上中学了。 “出来走走!”晓薇笑着说。 “老师,你是要去爬山吗?”段美玲笑着说。 “不是,我都不认识路,怕走丢了,只是去下面随便走走!”晓薇说。 “老师,你来我家坐一会儿,我带你去吧!这几天山上野果可多了,还可以捡蘑菇呢!”段美玲热情地说。 晓薇听着很诱惑,不由得走进了段美玲的家。 一个老人正坐在火塘旁边,偶尔弄一下柴火,火上有一个锅,貌似在煮着什么菜。 “阿奶,这是我的老师。”段美玲用她们的民族语言给老人说着话。老人指了指旁边的凳子,示意晓薇坐下。 晓薇坐下,看了看四周,屋子里黑黑的,没有窗户,光线也进不来,离火塘不远处,拴着一头牛,正在吃草。 这是晓薇第一次到学生家里来,虽然已经工作一年,但是因为她不担任班主任,也听不懂语言,家访都是另一个老师去的。 “美玲,你爸爸mama去哪里打工了?”晓燕问。 “外省,具体哪里我也不知道?”美玲说着,开始给奶奶盛饭,三个小孩跑了进来,说:“jiejie,可以吃饭了吗?” “可以了,快去洗手,这是杨老师,叫老师好!”美玲对着弟弟meimei说。 “老师好!”三个小孩打量着她,说,“老师,我知道你,你是六年级的老师!” “是呀!你是几年级的呀?”晓薇微笑着说。 “三年级,他们是二年级和一年级!”小女孩指着另外两个孩子说。 美玲把饭菜盛给三个小孩,对着晓薇说:“老师,我也给你盛一碗吧!” “不用了,不用了!”晓薇忙摆手道。 段美玲也不管,径自把一碗饭递到晓薇手里,说:“老师,我们吃的比较简单,你随便吃点吧!” 晓薇不好意思地接过饭,不见到饭还好,看见觉得真的有点饿了,吃了一口,许是饿了,还挺香。 “美玲,这些都是你的弟弟meimei吗?”晓薇问。 “这个男孩是我的弟弟,另外一个男孩和她是我叔叔家的孩子!”她指了指刚才跟我说话的小女孩说。 “平时就奶奶照顾你们吗?”晓薇好奇地看向老人,老人年纪已经很大了,脸上和手上的皮肤皱起已经好像已经看不见了。 “嗯,奶奶年纪大了,很多活都是我在做!”段美玲笑笑。 “你真能干!“晓薇不知道该说什么。 吃完饭,段美玲洗好了碗筷,又给家里的猪喂了食,才带着晓薇上了山。 许是很久没有爬山了,一小会儿晓薇就气喘吁吁。 “美玲,你怎么那么厉害,爬这么陡峭的山,一点儿也不喘。”晓薇喘着粗气说。 “老师,不是我厉害,是你缺乏锻炼了!”美玲咯咯笑了起来。 “是呀,老师很久没有爬过山了!”晓薇尴尬地笑笑。 “放假了,我每天都要来一趟,捡蘑菇去镇上卖!”美玲骄傲地说。 “哦,那你一个假期也能赚不少钱啊!”晓薇说。 “嗯,攒了有几百块了。”美玲说。 “你小小年纪就有经济头脑,不错,好好读书,以后大有作为!”晓薇追上她,说。 “老师,我可能不上学了!”段美玲低下头,小声说。 “你说什么?”晓薇以为自己听错了,又问了一遍。 “老师,我可能读不了初中了,我爸爸mama让我跟他们出去打工!”段美玲找了个石头坐下说。 “啊?打工,你才几岁,打什么工?”晓薇不可置信地说。 “我读书晚,今年已经15岁了,我学习也不好,年龄也大了,爸爸mama说一起去打工,减轻点家里的负担。”段美玲说着,把头埋在了膝盖上,肩膀一耸一耸的,好像哭了。 晓薇坐到她身边,说:“美玲,你家里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?” 段美玲摇摇头,说:“我爸爸mama觉得读书没什么用,初中毕业也是要去打工的,还不如现在就去!” “这怎么行?现在国家实行九年义务教育,每个人都要接受九年义务教育,你爸妈不给你读书是犯法的!”晓薇说。 “老师,我年龄已经超了,小时候,因为家里没钱,所以我推迟了三年入学,原本我爸爸是连小学都不让我读的,他说女儿以后是要嫁人的,还不如让我在家带弟弟。”段美玲边说边哭。 “那后来怎么又送你去读书了?”晓薇不敢想象,对于段美玲来说,读书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。 “后来学校老师和村委会的领导找爸爸谈话,爸爸迫于压力才送我去的!”段美玲说。 “美玲,那你自己想读书吗?”晓薇记得,美玲的成绩并不好。 “老师,我想读,我也想学好,但是家里的活太多了,奶奶和弟弟meimei都需要我照顾!”段美玲说。 晓薇同情地搂住段美玲,说:“没事的,我们一起想办法!” “老师,我这久捡菌子都把费用攒够了,我想读书,我不想做睁眼瞎!”段美玲哭着说。 晓薇心里五味杂陈,她一直以为,她已经过得够苦了,从小父亲生病,家中仅靠mama一个人艰难支撑,但是父母从来没有说过让她不要上学的话,父母从来都是说,只要她愿意读,砸锅卖铁也要供她。 怎么办呢?她虽然是个老师,但是她也无能为力,她自己的生活都一地鸡毛,别人的命运,她也左右不了。 但是,她是个老师,她知道了这件事,如果就当个故事听听,那她又觉得她的良心不安。 在这个贫穷的小山村,控学保辍工作有多难,她在上一学年已经领教过了,老校长经常带着老师去劝辍学的学生,但是劝回来的极少极少。 晓薇看着懂事的美玲,不行,自己得想办法帮帮她,即使不成功,也能让自己安心一点儿。 “美玲,要不你打电话给你爸妈,我跟他们谈谈!”晓薇说。 “好,老师,你电话借我一下!”美玲眼里露出一丝希望。 电话拨通了,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来,美玲小声用她们民族的语言说:“爸爸,我是美玲!” “怎么了?美玲,过几天爸就回来带你出来打工了?你用的是谁的电话?”美玲爸爸说。 “爸,我不想去打工,奶奶年纪大了,需要人照顾,还有弟弟meimei也需要人照顾的!”美玲说。 “你叔家的那个丫头开学就四年级了,可以帮忙照顾家里了。”爸爸不耐烦地说。 “爸,我想读中学!”美玲鼓起勇气说。 “读什么中学!你都15岁了,再过两年就要嫁人了,先出来打工两年,也帮帮家里,不然爸妈养你这么大有什么用?”美玲爸爸教育美玲道。 美玲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,晓薇坐在旁边有点听不下去了,她接过电话,说:“美玲爸爸,我是美玲的老师,你这样是犯法的,每个人都应该接受九年义务教育!” 美玲爸爸愣了一下,说:“你是她老师?我家的事你管不着,她都小学毕业了,你是她什么老师啊!你不要再怂恿她了,她读书你给她钱吗?” 晓薇被噎得说不出话,对方也不等美玲回答,就挂断了电话。 晓薇给美玲擦了擦眼泪,说:“美玲,你不要哭了,我们一起想办法,走,我们去找村主任,让他跟你爸说。” “这能行吗?我爸能听主任的吗?”美玲疑惑地问。 “管他了,死马当活马医,我爸爸经常说,不要拿村长不当干部,意思就是说村长权利大着呢,他的话你爸应该能听!”晓薇站起来拉着美玲下山。 两人来到村委会,村委会没人,晓薇扯着嗓子喊了两声,一个人从二楼下来。 “胆小鬼老师,找村委会有什么事?”说话的正是昨天晚上的村官段誉。 “段……段誉!”晓薇惊讶地说。 “正是本大侠,哈哈,怎么了?有什么事?”段誉笑道。 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晓薇问。 “杨老师,我看你不只胆子小,还记性差,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?我是这里的大学生村官,吃住都在村委会!”段誉走下来,敲了她头一下,说。 晓薇忙避开,这个段誉,一点分寸都没有,这么随随便便就敲别人的头,晓薇想:我跟你很熟吗? 见晓薇站在不动,段誉又笑了起来,走过来,凑近晓薇说:“怎么?怕我吃了你不成!” 晓薇脸一红,往后退了一步,说:“我们……我们想找主任。” “不在,去县里开会了!”段誉说。 “哦,那我们改天再来!”晓薇忙拉着美玲就要走。 段誉看着着急要走到晓薇,追过来,说:“什么事?跟我说也是一样的,我也是村官,你忘了?” 晓薇看了看他,毛头小子,这种事他也解决不了,还是算了吧。 “哥哥,你是村官,那你能管我爸吗?”美玲拉住段誉,问。 “你爸?你爸怎么了?”段誉有点糊涂了。 “我爸不让我读书,你能帮我吗?”美玲期待地看着段誉,晓薇也看着他。 “这……这个问题有点复杂,你们进来慢慢说!”段誉说着往屋里走,美玲看到希望,忙跟了上去,晓薇也只好跟了进去。 段誉拿出个本子,把晓薇和美玲说的事情记了下来,说:“美玲,这个问题有点难办,如果你的年龄还在义务教育阶段,那我们是可以责令你爸送你去读书的,但是你已经15岁了,你爸不让你读,我们也不能强求。” 美玲一听,这是没希望了,坐向一边,哭了起来。晓薇看了看段誉,他说的很有道理,“段誉,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?” “她学习怎么样?”段誉问。 “一般,那是因为她家里太忙了,几乎没有时间学习!”晓薇说。 “杨老师,你在学校应该知道,这种情况不只她一个,特别是女生,你管不了那么多!”段誉突然认真地对她说。 “可是,小学毕业,她的知识还那么欠缺,去到社会上以后怎么办?”晓薇想起自己的弟弟,初中毕业后,一直只能在家务农。 “你先带她回去吧,等主任回来我跟主任聊聊,看看主任有没有什么好办法!”段誉说。 “好吧,我也跟校长反应反应!”晓薇拉起美玲,准备回去。 “杨老师,能留个电话吗?”段誉说。 “啊?电话?没必要了吧!”晓薇不喜欢给不熟悉的人号码。 “等有消息我好告诉你,你有事也可以找我,我24小时都在村委会!”段誉说。 晓薇找不到拒绝的理由,毕竟昨晚他刚帮助了她,她拿出电话,互相留了号码,带着美玲回去了。 回到美玲家,晓薇感到很抱歉,没有帮助到她。 “美玲,你放心,我会想办法的,等你爸爸回来我再来找他聊聊!”晓薇不好意思地说。 “杨老师,谢谢你,我没事,我本来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。”美玲眼神黯淡下来,默默地生着火,准备做晚饭 晓薇也不知道该怎么说,只好回了学校,原本打算去散心的,没想到现在心情更糟了,晓薇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。 算了,最近她的脑子里已经够乱了,她理了理思绪,打算给自己做顿饭,天大地大,吃饭最大。 晓薇翻了翻从家里带来的菜,还行,有rou有菜,一个小时不到,两菜一汤就做好了,晓薇正要享受自己的美餐,远远看见cao场上走来一个人。 wm0ebiqugezhuishubookabc 7878xsranwen520xiaoshuwu99shumeng d9zwbiquge0yjwxwffzw