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天行健,君子以自强不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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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输了。” 冰冷的短剑横在葛丙光脖子上。 只要江无疾再狠一点,今日必血染剑台。 葛丙光变色变幻,似乎在做某个选择,然而就在这时,沈恒的声音响起。 “技不如人,你我师徒,输得不冤。” “……” 沈恒的声音散掉了葛丙光最后一口心气。 “咣当!” 两把利刃掉落在冰冷的剑台上,葛丙光垂下眼帘。 “多谢江兄手下留情,我……我输了。” 闻言,江无疾将剑刃从对方脖子上缓缓移开。 其实他这一剑是故意留手的,方才葛丙光但凡动了别的心思,江无疾就会毫不犹豫抹了他的脖子。 好在这师徒两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无赖,输了就是输了,没有因此发难。 至于江无疾为什么能赢的那么轻松,说白了还是靠智取。 听潮听风都是藏剑出剑,不同之处是,听风剑的“出”主打一个“丢”,将身上藏的利刃当暗器丢出去。 但季兴海的听潮剑很少把兵刃丢出去,而是将藏和出尽可能结合,出剑未果立刻藏回,然后再出,就像潮水般连绵不绝,起起伏伏。 而江无疾就不一样了,该藏的剑还是藏,该出的剑还是出,在这个基础之上利用婉儿的穿云纵把自己也“藏”起来。 另外,这一剑故意留手也是怕触发宗师洞悉这个特性。 方才那一剑没有杀意,规避了最为头疼的洞悉预警,算是卡了个bug,但同样也是“藏”的一种手段。 没有洞悉的帮助,葛丙光宗师修为在江无疾面前就成了摆设。 细节决定成败,我果然是一个很细的人……江无疾暗暗自夸,抱了抱拳:“承让。” 与此同时,江无疾注意到了女贼的桃花眼在冒星星,还有……还有沈蓉蓉,也在冒星星…… “?” “师兄,你找了个好传人啊。” 沈恒轻叹口气,声音听不出喜怒:“胜者为王败者为寇,剑阁以后就麻烦师兄……” “诶诶诶,且慢!” 季兴海大手一挥,道: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,我说过我对阁主的位置没兴趣,今也如许,来亦继之。” “可帖子上写的清清楚楚,师弟也没办法啊。”沈恒摊了摊手。 原来搁着等老登呢……江无疾撇撇嘴,开始重新分析沈恒这只老狐狸。 季兴海想开口再拒,可沈恒却是说道:“师兄若不想蓉蓉嫁去寒天门,就按约定行事。” “你……你拿蓉蓉威胁我?”季兴海难以置信,恨不得上去给自己师弟两巴掌。 那是你女儿,不是我女儿,你整什么幺蛾子呢! 这时,江无疾开口道:“沈阁主,你也不想让沈姑娘嫁去寒天门吧?今日比试的结果你早就想好了,不管谁上,最后输的只会是你,我猜的没错吧?” 沈恒目光一凝,不言不语。 见状,江无疾知道自己猜对了。 刚才与葛丙光切磋时,他就发现葛丙光每次出招都有偏差。 当时没怎么在意,只以为葛丙光学艺不精,但事后想想,一个主修“藏”和“出”的宗师,怎么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? 如此一来,答案只有一个,从一开始葛丙光压根就没打算赢自己…… “师弟,这小子说的都是真的?”季兴海追问,眉头皱成了川字。 他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。 与此同时,沈蓉蓉也走上前,轻柔喊了一声:“爹?” 江无疾厉色沉声:“在下是执刀人,此事若是寒天门暗中逼迫,在下自当奉天执刀,替天行道!” “你是执刀人?”沈恒一愣。 江无疾笑道:“自然不会假。” “奉天执刀,替天行道……江大人此言当真?” “自然。” “好,好好好……既如此,我便告诉你们真相。” 随着话音落下,沈恒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胸膛。 在他的胸口,覆盖着一根根像蜘蛛网般的蓝色脉络,这些脉络虽然在表面,但也跟血rou长在了一起。 “这是……” 季兴海瞳孔阵阵收缩。 “这是……寒天毒?!” 听到寒天毒三个字,婉儿和沈蓉蓉惊的捂住了嘴,后者瞬间泪如决堤。 就连葛丙光都露出了震惊之色,显然他只是听命行事,并不知道实情。 至于江无疾,同样好不到哪去,之前向吴家打听寒天门的时候吴宁提到过寒天毒。 这是寒天门所炼制的一种蛊毒,但这东西跟普通毒不一样,中蛊之人期间不能动用半点劲气,不能有任何反抗,强行忍受蛊毒噬身之痛。 也就是说,沈恒是自愿中寒天毒的。 中蛊之人修为会大幅提升,然有利就有弊。 寒天门可以通过一门秘术,驱使中蛊之人。 因此江湖人言:一朝中寒毒,终生为死士。 寒天门的死士! 沈恒整理好领子,苦笑道:“前不久我带蓉蓉去找雪莲,不曾想遇见寒天门的人,隔天便有人来提亲。” “我若是不答应,当日寒天门就会血洗剑阁。” 短短两句,道尽了弱者的悲哀…… “为保全剑阁,保全蓉蓉和剑阁弟子,我只能先答应下来……” “可寒天门的人没那么好说话,在我答应之后,他们以商量婚事为由,让我登门商讨,然后……我便中了寒天毒。” “这,这……欺人太甚,欺人太甚!”季兴海目眦欲裂,恨不得直接杀去寒天门。 可寒天门门主已经摸到了化意的门槛,就算再来十个季兴海也无济于事…… “爹……” 哭成泪人的沈蓉蓉扑倒沈恒怀里。 “我,我嫁!我嫁!我愿意嫁给古元青,我嫁……” 沈恒强忍着心中的悲愤,挤出笑容来:“没事的,爹已经想到办法了。” “师兄,想必现在你也能猜到我为何要用婉儿和蓉蓉要挟你了,大婚在即,我没时间等你慢悠悠的上山。” “软禁蓉蓉,也是怕寒天门借题发挥,杀我剑阁无辜弟子……这件事,我怎么选都是错,但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,所以我一直在想办法,一直在想……” “我中了寒天毒,日后寒天门的人渣必定会强迫我做那些丧尽天良的事。” “我沈恒虽然算不上好人,但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……师兄,我是活不了了。” “但你不一样,你与潇湘楼有渊源,婉儿又是潇湘楼弟子,我听闻秦莫离已修出玉骨,如此一来潇湘楼便有了两位玉骨宗师。” “你来掌管剑阁,潇湘楼就是剑阁盟友,剑阁可以依靠潇湘楼喘息,然毁约一事,他们必会要个说法……” “不过现在……” 沈恒轻轻将沈蓉蓉推开,目光落在江无疾身上。 “如果奉天司也愿庇佑剑阁,那寒天门再猖狂,也不敢动我剑阁半根毫毛!” 说完,他深吸口气,然后在众人的目光之下,“噗通”一声重重跪在地上! “只要剑阁能渡过此劫,我剑阁日后愿为朝廷效犬马之劳!” “请大人,护我剑阁!” 未等江无疾开口,沈蓉蓉也跟着跪在地上。 “求江公子,护我剑阁!” 这时,站在沈恒身后的葛丙光同样如此。 “请大人,护我剑阁!” 剑台之下,得知真相的众多剑阁弟子齐齐跪下,异口同声。 “请大人,护我剑阁!” “请大人,护我剑阁!” 众人之声,久久回荡。 眼前一幕,让江无疾想起了季兴海的案子。 面对礼部侍郎之子,刘晴一家选择了妥协,最后还是落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,季兴海也因此遭受牢狱之灾。 可沈恒不同,他表面上妥协,实则以身入局,想尽办法来对付寒天门。 为了不让寒天门cao控自己,他可以死。 为保全剑阁,他可以对一个晚辈下跪…… 见江无疾沉默不语,沈恒再次开口。 “我知道世上不平事多如牛毛,江大人救不过来千万人,可看在婉儿和我师兄的份上。” “请大人,护我剑阁!” 风起云涌,千山飞雪。 江无疾上前,搀扶起沈恒。 “沈阁主宁死也不愿成为寒天门的傀儡,行不良之事,在下钦佩。” “我是救不了千千万万个人,但明天会有千千万万个我。” “天行健,君子以自强不息。” “地势坤,君子以厚德载物。” “此事,我江无疾,应下了!” —————— 昨天十更两万多字,今天虚了,休息一天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