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56 六月的雨
光阴似箭,日子平淡如水,从港岛回来已经一个多月。 时间来到六月底,班里的同学已经知道余天明被港岛大学提前录取,通知书寄到学校时引发了轰动,学校在第一时间便做了宣传,搞得余天明在学校里进进出出,时常被人莫名其妙的盯着瞧。 “余老二,你出名了,对面那两个学妹一连瞧了你好几眼。” 陆昊笑嘻嘻的使了个眼色,示意余天明看向迎面走来的两位女同学。 这种被围观的感觉让余天明有点厌烦,他转着话题道:“别扯这些没用的,下周要填志愿了,你想好没有?华清还是京大?” “这还考虑个屁,肯定上华清呀!京大偏文科,不适合。” 秦磊边走边嚷嚷,搞得像是他要上华清一般。 余天明瞪了秦磊一眼,要是没记错,陆昊最终上了京大,并没有选择华清。陆昊想了想道:“京大吧,我喜欢京大那种人文气息浓厚的大学。” 秦磊有点惊讶,在他看来,像陆昊这种超级学霸就应该上华清,搞科研最好,为四个现代化而奋斗终身。 “你们俩差不多定了,就剩我还没着落。”秦磊突然想到自己,话语间多了一丝茫然。 陆昊拍着秦磊的肩膀,鼓励道:“我也没定,也要拼一拼,你也是,大家一起努力。” 余天明接着说,“你行的,秦磊,考公安大学不难,难的是调整好心态,你在这方面有天生的优势,我说你行,你肯定行。” 秦磊抹了一把脸,疑惑问,“你对我这么看好?我都觉得自己没什么把握。” 余天明嘿嘿一笑,“我看好你,胜过看好我自己。” “余老二,就冲这点,待会你是不是要请我吃饭。” 秦磊粗大条的神经又发作了,瞬间忘了刚才还在聊着关于未来的沉重话题。 余天明大手一挥,张罗道:“行,今晚算我的,去喊王梦瑶和叶玲,我们去外面的饭馆搓一顿。” “嘿嘿,秦老黑,瞧见没,以后出社会,还是得跟着像余老二这种有钱的公子哥混,最起码大鱼大rou少不了。” 陆昊也跟着嚷嚷,三人嘻嘻哈哈的朝着女生宿舍走去。 女生宿舍看门的老阿姨像防贼一般盯着三人,不耐烦道:“怎么又是你们三个,什么事?” 这话刚说完,老阿姨又接着小声嘀咕,“小小年纪不学好,不想着好好读书考大学,尽想着谈情说爱,没出息。” 三人无语的相互看了看,秦磊嬉皮笑脸道:“阿姨,我们找302的王梦瑶和叶玲,请帮忙喊她们一下。” “什么事?”老阿姨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。 秦磊笑呵呵道:“没什么事,就是一起吃饭。” “等着,不要进来。” 老阿姨说归说,但住校的同学约着一起吃饭是常有的事,便也不再多问,只是那神态和语气,让人感受不到一丝亲切。 十几分钟后,王梦瑶和叶玲相伴而出,大家说了几句,朝着校门口走去。这次轮到余天明出马,在门口与看门的老大爷闲扯几句,老大爷便开了铁门,放几人出了校门。 王梦瑶笑眯眯说:“余天明,你跟老大爷很熟呀!怎么搞定的?” “我说有位同学病了,要出去买药。” 余天明瞎编了一个理由,想要糊弄过去。 他哪里能搞定校门口的老大爷,要不是余有年每次来学校,总给老大爷塞了一包烟,时间长了,连带着余天明和老大爷也混熟了,要不然,老大爷哪里会给他面子。 “我们这么多人出去买药,这个理由连我都不信,你就瞎扯吧。”王梦瑶丢了个白眼,一脸不信。 走到老地方,点了老三样,回锅牛rou、番茄炒鸡蛋、三鲜汤这三道菜每次必点,再整上酸辣土豆丝、红烧鱼块和一份青菜,一桌菜便整齐了。 几人都知道余天明是大土豪,也没觉着不好意思,饭菜一上桌便吭哧吭哧的开吃。 这个年代,学生穷,穷学生,哪像后世那些二世祖,手机要用最好的,衣服要穿牌子货,每个月的零花钱还不能少。 九十年代,家家户户的经济条件都谈不上有多好,很多学生连食堂的饭菜都吃不起。 尤其是县里考上来的同学,家里除了几亩田地,一年到头也捞不到其它收入,日子过得苦哈哈的,像陆昊和叶玲都是县里考上的学生,家里的经济条件就很一般。 他们五人聊得来,也走得近,一个月定板的要在外面搓一顿,买单的基本上都是余天明,秦磊偶尔也会打肿脸,充充胖子。 自从秦磊知道友年电器商城是余天明家里开的,其它几人像是一夜间全知道了这事。于是大家再也没拒绝余天明请吃饭,既然不好拒绝,那干脆躺平算了,反正大家也没拿这几顿饭当回事。 用陆昊的话说,我们这些天之骄子,以后还愁还不起这几顿饭,说多了那是矫情。 余天明很喜欢高中时代这种纯粹的同学之情,没什么杂念,也没那么多成年人的计较。 大家来自一个地方,在年少时聚在一起慢慢成长,大家知根知底,还没有经历世事浮沉,每个人都像一张白纸,高兴时大声欢笑,悲伤时放声大哭,为了目标而拼尽全力。 饭刚刚吃完,外面突然下起大雨。六月的雨说来就来,没有一丝预兆。地面上溅起的水珠像跳动的精灵,在初夏时节,带着阵阵清爽闯进人间。 “叶玲伸手拂了一下被清风吹起的长发,担心道:“完了,雨下得这么大,待会怎么回去?” 秦磊朝外面看了一眼,大大咧咧道:“这点雨怕什么,一口气冲回去了事。” 王梦瑶咯咯一笑,“没事,今晚张老师不会来查岗,他今天陪校领导出去了,要很晚才能回来。” 陆昊一拍手,笑哈哈道:“还是班长靠谱,这种情报都能搞到,要不我们先等等,夜自习迟到一会也没事。” 余天明瞧了瞧黑压压的天空,摇摇头说,“看这架势,雨一时半会停不下来,趁着现在雨还不算大,直接冲回去算了。” “行,那就冲回去。” 王梦瑶边说边看向叶玲说,“冲回去,我们先回宿舍,再去教室。” 两位女生都点头同意,余天明问店老板借了把伞,递给叶玲,“你们共把伞,多少能挡点雨。” 秦磊一头扎进雨中,陆昊和余天明也跟着跑出去,叶玲撑着伞和王梦瑶落在后面。 不知是不是倒霉,几人刚走进雨中没一会,雨却越下越大,豆大的雨滴仿佛连成线,从天空中直流而下,风突然吹起,也凑进来赶热闹,雨伞被刮得东歪西扭。 一行五人很快被淋成落汤鸡,叶玲和王梦瑶干脆收了伞,加快脚步跟着前面三人往学校大门跑去。 进了学校大门,五人直接冲到行政楼的过道里躲雨,王梦瑶摸了一把脸上的水珠,挨个瞧了几人一眼,笑盈盈道:“没想到快要离开学校,我们还能一起淋一场大雨,这也是难得的回忆。 古话说得好,雨后发,雨后发,我们几个也许都能心想事成,大家一起考上大学。” 秦磊摸了一把头发上的水珠,大笑一声道:“对,班长这话说得好,雨后发,我老秦要是考上公安大学,铁定请你们来吃酒席。” “必须的,到时我在县里也要赶过来,不过,到时候你要给我安排住的地方,环境好点,别整差了。” 陆昊伸手搂着秦磊的肩膀跟着哈哈大笑,余天明笑着说,“行,说好了,要办酒席提前通知,你们都知道我的bb机号码,到时候给我打call。” 大家兴致很高,王梦瑶和叶玲相视一笑,也跟着加入约定,他们五个走得很近,也玩得来,没理由不参加几人间的升学宴。 六月的雨来得快,去的也快,没一会功夫,雨便停了。五人说说笑笑的走了出去,一路上缓步而行,即便时不时的还有雨水滴落,大家也完全没有要急着回去的意思。 月底最后几天,学校开始组织高三学生填报志愿,余天明虽然已经拿到港岛大学的录取通知书,但他还是认认真真的填上志愿,只报了第一志愿,目标京大。 高考对他来说,已经没了前世那种要通过读书改变命运的压力,不过生活需要一些仪式感,京大曾经是他年少时的梦想,他想要试试,看看重活一世,他到底能不能行。 王梦瑶报了复旦,叶玲报了省城大学,陆昊选择了京大,平时没什么底气的秦磊在填志愿时,毫不犹豫的写上公安大学,大家都在博,也都在积蓄着最后的力量。 填完志愿,又上了最后几天课,高三学期终于结束,两天后,便要迎来高考。 最后两天,班主任张久林已经不怎么管他们了,想学习的,继续在教室里自习,不想学习的,可以自由活动,但不能外出学校。 余天明想了想,叫上秦磊和陆昊,说了一通要排压放松的大道理,秦磊和陆昊挤眉弄眼的深表赞同。 三人商量一番,熟门熟路的溜出学校,买了几瓶啤酒,在经常吃饭的那家饭馆打包了一桌饭菜,又重新回到学校,直奔cao场上的草坪。 王梦瑶和叶玲早就等在那里,对着蓝天白云,五人席地而坐,一边喝酒,一边说笑,好不惬意,最后王梦瑶和叶玲也来了兴致,纷纷要求倒上一杯。 夜色渐渐降临,草坪上的欢聚并没有很快结束,大家一直聊到晚上8点多,这才慢悠悠的返回宿舍休息。 高考三天,紧张而匆忙,来的快,去的也快,原来的历史并没有因为余天明的返回而发生改变,1993年的物理试卷如记忆中一般,出其的难。 余天明早有准备,甚至在平时与几人的学习交流中,已经不知不觉透露出相关考点,能帮的,他已经悄悄的帮了,剩下的,要靠他们自己去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