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西游位面 暮春时节好风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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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已是暮春时节,长安内外柳树都挂上了一抹浓厚的绿,狭长的柳叶儿下是一串串形似宠卵般的花序,当白色的柳絮轻舞,整条街上便都能瞧见这恍若五月飞雪的美景。 身穿葛衣的总角小童提着草编的蛐蛐笼子从院墙外跑过,平白替这春日的午后又增了几分朝气。 隔着一道院墙,能瞧见如雾一样浓重的碧绿树叶,鸡蛋大小的果子藏在枝叶下头,近看还能瞧见一层细细密密的绒毛。 常年盛开的紫藤花从几乎要从小院里漫出来,哪怕是长安城内手最巧的绣娘也织不出这样层层叠叠,深浅不一的紫色。 有道穿着红衣的身影躺在树上,脸上还蒙了一本竹简,一条腿半挂不挂地垂在空中晃荡,整个人都充满了“颓废”的气息。 而令人惊奇的是,这道身影周围像是簇拥一般挤满了大小不一的鸟,白山雀儿、灰喜鹊、燕子、乌鸦、花鸽子、黑斑鸠……甚至还有些长安城内难得一见的鸟类,诸如白鹡鸰、花鸬鹚这样的鸟儿也安静无比地立在房檐上,朝圣一般不语不言,半点鸟叫声都未曾响起。 ——无数双小小的、充满智慧样的黑眼盯着院墙内外,无端让人觉得有些惊悚。 “快瞧,那家屋顶上全是鸟儿哩!” “许是养鸟的人家,我听我阿母说这家住了个居士,平日里时常给化生寺送些瓜果点心的。” 几个孩子似乎是被这院墙上的鸟群吓到,但见鸟雀们并没有伤人之举,也就转移了注意力: “瞧我的‘威武将军’!我阿翁昨日在东市上花了三个大钱买的,叫起来声音儿同鸟儿一样呢!哈哈哈!” “不过是蛐蛐儿罢了,有什么好玩的,我阿娘给了我几枚钱,咱们凑一凑,去前头卖豆腐的娘子那里买几块臭豆腐吃吃?” 有扎着朝天髻的小童如此提议,剩下的同伴思索片刻也都入了伙: “是那卖豆腐的殷娘子罢!她家的豆腐最合算,豆腐炸得香香脆脆,舍得放料,又用茱萸调味,一文钱能得好多——吸溜……” “吸溜……” “吸溜……” 或许是想起了那味道,整个小巷子里便满是嘴馋的吸口水的声音——接着就是几道轻快纷乱的脚步声,几个小童只记得那豆腐如何滋味,甚至都忘了带走地上的蛐蛐笼子。 “吱——吱——” 草笼子里蛐蛐有些不甘寂寞地吟唱起来,下一秒,一只凭空出现的藕节手臂把笼子捡起来,将毫不犹豫地将那只蛐蛐塞进了嘴里。 穿着五毒肚兜的女童生的可爱,仿若抱着胖鲤鱼的年画娃娃,可此时她眯着眼睛大嚼蛐蛐儿的表情,却透出了一点“非人”的象征。 “黛紫?” 树上的红影动了动,有些无奈地翻了个身,露出一张白净的脸来: 黑眸杏眼,五官线条柔和细腻,平和的眉眼又隐隐透着一股矛盾的锐利之感,往日脸上的青涩已经褪去,莫名有种介于少女同华年之间的特质,最引人瞩目的是那双黑色的眼,当你静静凝视它们,会发现黑色之中还隐藏着别的什么,恍若遮盖了一层黑雾的金色,出呈现出一种琥珀的甜蜜光泽。 ——这是属于徐米露的,原本的样子。 在近乎自虐般闭关修炼之后,徐米露终于脱离了那只“小黄鸡”的形象,恢复了人形,但这短暂的半个月,也足够光临食肆的客人记住她这段“黑历史”了。 “黛紫?你饿了?” 徐米露灵巧地翻了个身落在地上,立在屋檐上的鸟雀们像是怕惊扰到她,拍打着翅膀“呼啦啦”离去,一时间整条小巷子里挤满了鸟雀振翅的声音。 “徐娘子……” 发现自己暴露的紫藤花妖有些懊恼地皱了皱脸,嘴里那只犹自挣扎的蛐蛐儿都还来不及咽下去。 “我怎么不知你还有这个爱好?乱吃东西就不怕肚子痛?” 徐米露有些头疼地捏着黛紫的脸颊,试图从她嘴里把那只半死不活的蛐蛐儿救出来,可那只可怜的虫子早就没了动静。 “呸呸!” 黛紫把虫子吐出来,看看手里的蛐蛐儿,再看看一脸严肃的徐米露,思索半天后,有些讨好地把虫子送到徐米露跟前: “娘子可要尝尝?我听说鸟儿都喜欢吃虫哩!” “不了,谢谢。” 徐米露十分感动地拒绝了这个提议。 …… …… 在短暂结束了魔法位面旅行之后,徐米露并没有直接回地球,而是选择留在西游位面。 各个位面的时差让她有些恍惚的割裂,上一秒还是大雪纷飞,人人喜笑颜开迎春纳新,下一秒就又是夏三伏时节,窗外的知了趴在树上死命嚎叫。 【所以,这就是宿主选择休假的理由?】 小七似乎不能理解徐米露的做法,在它看来,对方越来越像一团看不透的迷雾。 ——流浪地球位面的机械生命、魔法位面西柯郡百废待兴、地球上因为治愈癌症以及降低犯罪率所收获的功德也还有没有采收……更不用说早就被徐米露扔在脑后的末世位面了。 “是啊,人又不是机器,我刚结束一场冒险,至少得休十天半个月的假,不,我收回前面那句话,就算是机器,长时间工作不休息,齿轮也会因为过度劳累而磨损,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给自己放个假。” 徐米露活动了一下手腕,对寻常人来说重若千钧的云母铁打成的菜刀在她手里转了好几转,轻松将足有篮球大小的极地速生大番茄切成两半。 甫自一切开,独属于番茄的酸甜香气浅浅地浮开,带着些许草本的清香,勾得一边原本玩华容道的沉香一个劲儿地转头看: “师姐,今日吃番茄?” 番邦来的茄,自然是番茄,沉香对大番茄适应良好,倒是一边的墨玄,瞧着那红彤彤的果子,恨不得以头抢地: “徐娘子,今日又吃这番邦的茄子??咱们账上是没银子了么?前日吃得番茄炖蛋,大前日吃得番茄炖牛rou,大大前日吃了番茄滚滑rou、番茄烧鸡、昨日是番茄滚鱼、番茄芙蓉面,今日,今日怎得又是番茄啊啊啊——” 如果可以的话,他简直要向孙悟空控诉徐米露虐待龙种了。 “吃吧,我不得不告诉你们,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要一直吃这种蔬菜,直到我找到合适的销货渠道为止。” 徐米露语气有些沉重。 流浪地球位面的全自动种植基地已经全面落成,整座基地的电力百分之七十来自联合政府每月空投火石发电,百分之三十则是来自于企鹅军团。 是的,企鹅军团。 这群黑白两色的机灵鬼们完全摸透了未来南极的生存准则,精准抱上了徐米露的大腿,成为了非官方的“工作人员”。 徐米露估计用不了多少年,企鹅就能代替犬类,正大光明地进入人类社会。 自动化种植基地落成后,徐米露按照约定向联合政府出售极地速生大番茄、倒生多汁苹果,由于有小七留下的备用程序,她甚至都不用出现,每月就有大量玉石被运动到南极。 不知道该说是企鹅们太能干,还是该夸赞南极气候实在太适合极地速生大番茄,尽管徐米露每月向联合政府出售百分之九十的极地速生大番茄,仓库里的番茄数量依旧以一个极为可怕的速度增长着。 ——总不可能让她顶着任红禾的马甲去地球卖番茄。 所以徐米露把眼光投向了西游位面。 既然摩昂太子愿意花大笔灵石买灵菜,那肯定还有别的神仙愿意买吧? 她搓搓手,表情有些迫不及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