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:复生人回归
唐历二十八年。 清晨,一列火车顶着风雪冲进滨城的怀抱。 每节车厢中,一半是身披绿色大衣,手持枪械的士兵。一半是衣衫褴褛,平平无奇的普通人。 “阿嚏!” 靠窗的小女孩打了个喷嚏,周围齐刷刷响起上膛声音,打盹的人普通人纷纷睁开眼睛,一双双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士兵。 女孩母亲二十六七岁,是个极其漂亮的美妇,也是车厢里为数不多衣着华贵的,她捂着女儿嘴巴,朝四周投去歉意。 “别冲动,她就是打个喷嚏。”美妇对面,鸡窝头,穿破旧皮夹克的青年站起来举起双手,对士兵点头哈腰道:“把枪收起来吧,我们不是犯人。” 转头又对和自己一样的乘客肃穆道:“马上到家了,大家克制一点。” 三年前,一轮超级红月挂在夜空半个月,那个阶段死亡的人纷纷复生,他们被称为部分综合性死亡患者,或者复生人。 红眼,嗜血,力量比一般人大,这是复生的标志。 随着一件件干尸惨案的发生,复生人被全国通缉,在有心人的带领下,也为了生存,他们选择和人类开战。 力量大,生命力顽强的复生人简直是天生的杀器,个个以一敌十,上百万人一路横冲直撞,尸横遍野,硬生生和人类打了个五五开。 无数家庭在这场战争中支离破碎。 一个月前,科学家发明出可替代血液的人造血,解决了复生人为了生存,不得不杀人的两难困境。 在人造血普及的情况下,越来越多复生人踏上归家旅途,官府也答应帮他们安置生活。 百万大军不攻自破。 列车上几百名复生人不是第一批回乡的人。 最近一段时间,全国各地都在重复这种事。 随着青年的话音落,士兵收起枪,复生人也冷静下来慢慢坐下。 双方再次归于平静,回到原来的状态。 “叔叔,你的眼睛怎么和我的不一样啊?”小女孩瞪着一双红宝石般的眸子,大眼睛一眨一眨。 青年笑道:“因为叔叔戴了美瞳,你喜欢的话我送你一对。” 说着从随身的手提箱里拿出一个小盒子,取出一对黑色的美瞳给小女孩。 “圆圆,还不谢谢叔叔。”美妇亲昵的摸着孩子头顶,帮她把美瞳戴上。 “圆圆谢谢叔叔。” “不用谢。” 换做普通复生人,韩彬才不会这么好脾气,之所以对女孩和颜悦色,是看她妈,呸,看她年纪小。 复生人的外貌在从棺材板里爬出来的那一刻就不会变,小女孩看起来三四岁,也是个可怜人。 少顷,火车到站。 一个军官站起身大声喊道:“拿好东西,依次排队下车,你们的家人已经在外面等你们了。” “我希望你们珍惜现在来之不易的生活,不要再触犯法律,回去后三天内在家人陪同下去特别办事处办理身份证明,人造血有固定地方售卖,想好好生活,就找份事做,从头开始不算晚……” 一番思想教育,众人被放下车。 车站外面,一众家属早就接到通知今天过来接人,冰天雪地中,寒风灌近衣领,冻得直跺脚。 手掌已经被吹红了,依旧坚定不移举起家人名字的牌子。 眼睛渴望的来回巡视,寻找那道熟悉身影。 杀入如麻的复生人人人喊打,人人害怕,但在亲情面前,这些东西都是能压制的。 面对自己父亲,儿子,妻子,兄弟,谁能举得起屠刀?哪怕他们是红眼怪物。 何况现在官府还提倡和平。 “二娃!” 一位头发花白,面带风霜的老父亲看到走出来的儿子,老泪纵横,大喊了一声。 “爸!”一米八的汉子冲到父亲面前。 若非为了活下去,谁又愿意背井离乡,谁又愿意成为人人喊打的魔鬼。 随着越来越多的复生人走出来,现场哭声一片。 韩彬也见到等自己的人,脸颊清瘦父亲举着洁白的a4纸,目光还在四处转,直到他走到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。 “爸,我回来了。” “阿彬,真的是你?”似乎有点不敢相信,呆滞几秒韩父才回过神,用力拍着他的臂膀,更咽道: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。” 韩彬哭笑不得:“爸,说了多少次,你叫我小彬,彬子都行,能不能不要叫阿彬。” “老子叫小子,天经地义。”板着脸,韩父佯怒,只是眼角笑得堆起的褶子出卖他的心情。 三年不见,阿彬还是那个阿彬。 “走,我带你回家。” 领着韩彬,爷俩上了一辆老爷车。 车上,韩彬随口问道:“爸,小弟没来吗?” “他在巡查司工作,有点忙。” “可以啊,都混进巡查司了,比我强。” 三年前他大三,在巡查司实习,追逐罪犯的过程中牺牲,到死都没混上编制,接着就发生红月事件。 “比你差多了,你是实打实考进去的,他是民团,算了,不说了,一会咱们爷俩好好喝一杯。” 火车站两公里处,路口被人拦住,上千百姓手持棍棒刀枪堵在那里。 走在前面的车被打砸,十几个复生人倒在血泊中,家属跪在地上苦苦求饶。 前来堵路的都是普通老百姓,或多或少,他们有家人死在复生人手上,官府一句和平就要消除杀亲之仇,谈何容易。 “绝对不能放这帮畜生进城!” “我一家老小死在复生人手里,此生不共戴天。” “凭什么你们回来,我儿子不能回来。” “冲啊,一起杀过去。” 公路上,汽车鸣笛声不绝,随着心怀仇恨的人逼近,复生人们开始下车往后跑。 韩彬回头看了一样后面被堵成长龙的车队,冷静道:“爸,我们也下车走吧。” 老头腿脚不好,慌乱中根本跑不快,差点被逃跑的人群撞到,眼看杀红眼的暴徒挥动钢管打过来,韩彬一脚踹过去。 咔嚓一声脆响,对方肋骨断裂。 这一脚彻底把百姓惹怒,顿时围上来。 把老头子护在身后,韩彬不退反进,拳脚相加,很快脚下躺了一片,他也挨了七八棍。 公路上,复生人和普通人战做一团,不停有人倒下。 复生人力量大,不管是单挑群殴很占优势,打不过也能跑,但这会拖家带口,他们只能顶在前面,把跑的机会留给家人,或者保护在身后。 “奶奶,奶奶。” 不远处,小女孩圆圆抱头哭泣,在她身前,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妇躺在地上,头上冒出鲜血。 “爸,你先躲车里。” 捡起一根钢管,韩彬横冲直撞朝小女孩那边冲击,每挥一次钢管都有一个人躺下。 还没到小女孩身边,一股强大的气息让他心悸。 扭头,女孩mama一头黑发风中狂舞,猩红的眸子全是杀意,十指宛如钢刀,所过之处一片血腥,瞬间收割五六条人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