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互相算计
一个时辰后,周成终于按捺下打人冲动,闭着眼睛陷入沉思。 这案子说简单也简单,无外乎是审讯犯人,汇报结果,但说复杂却也复杂至极。因为牵扯的利益实在太多了。 首先是左右武卫府。那么多权贵子弟被刺杀,两卫难辞其咎。所以按常理,两位大将军获罪几乎已成必然,就连其下党羽都有可能被一肃而清。可凡事都有特殊。且不论两人现在都是隋朝难得的将才,单说他们身后老大杨广。 那位主也不是傻子。十六卫府可是保证皇权稳定的最后依仗,如今宇文,独孤等门阀已将其中十二卫府瓜分,只剩左右武卫府和左右屯卫府依旧直接掌控在自己手中。在这种情况下,他怎么可能容忍仅存的四卫府兵再被臣下“取走”? 所以来自杨广老大保人的指示,便很隐晦的传去尚书省。尚书省在隋朝可是个很了不得的地方,其管理六部,权职极广,自从杨素挂后尚书令被空置,左右仆射便掌了实权。要说这两位也是妙人,明面上斗的风生水起,你来我往,暗地里却偷偷成了莫逆之交。 接到密旨后,两个老狐狸在头痛之余,也觉得这是个机会,若cao作好了,说不准还能在左右武卫府中安插下自己的人手。于是乎,抱着试一试的态度,被秘密收养的义子尉迟恭便粉墨出场了。 这下子可苦了尉迟恭。两个老狐狸都搞不定的事,他初来乍到,又哪能摆平!寻思来寻思去,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脑门一热,就将周成抓来当了壮丁。 至于到底是慧眼识人,还是六神无主下临死抓个垫背,周成不得而知,继续往下分析,他很快梳理出此案的第二大利益集团。洛阳门阀和王公贵族。前者意图染指左右武卫府兵权,后者苦大仇深急于报仇。 第三个利益集团,则来自洛阳之外。可能是岭南宋阀,可能是太原李阀,也可能是到处起义的乱党。他们做梦都想隋朝内耗,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 “怎么样,有注意了没?” 尉迟恭来回走了不知多少圈,终于忍不住出声道,“时间拖得越久,事情越不好办,若是最后有人闹起来,陛下扛不住压力办了左右武卫府的大将军,那咱俩恐怕也得跟着陪葬。” “知道怕了,早干嘛去了!” 周成没好气的翻翻白眼,“现在最重要的,就是如何既让咱们这位陛下满意,又能堵住那些王公贵族的嘴,最终将这个案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。” “这我也是知道,可哪有那么容易!” 尉迟恭叹了口气,“就算没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,那些权贵也不可能放过左右武卫府。毕竟,死的都是嫡亲血脉,单单斩首刺客,揪出幕后主使,根本不足以平息他们的怒火。” “未必。” 周成摸着下巴,突然想到独孤凤。她前来示好,多半是担心自己借着重阳重案,往独孤家身上泼脏水。既然如此…… “呃,你又发什么楞,有计策快点说出来啊。”尉迟恭急的直搓手。 “淡定,昨夜抓得活口提审没有。” “暂时还没有!这种案子,刑部躲都来不及,哪还敢会冲上去没事找事。” “很好!”周成点点头,“现在咱们兵分两路。昨夜死者身份都知道吧。你去想办法,找到他们生前的手书墨宝和父辈资料,越多越好,但记住千万保密,绝对不能走漏丁点风声。” “现在都什么时候了,你要那些破玩意干嘛?” “少废话,让你去你就去。” “行行行,你现在是老大,全都听你的成不?”尉迟恭气馁转头,走两步后还是有点不放心,“你那一路呢,准备如何谋划?” “呵,跟你聊这么长时间,明秀恐怕早就等着急了,我现在自然是去好好陪她。” 周成笑的意味深长。 尉迟恭一听这答复,心里顿时变得哇凉哇凉。然而,周成才懒得管他感受,直接扫地出门,便信步闲庭回了厢房。果不其然,前脚才刚进门,后脚宇文明秀就出现了。 这段时间里,她明显精心打扮过,原本的大袖华服,此刻已换成颜色温馨的浅粉,虽样式简单,但却将女子柔美身段尽展无疑。她乌黑秀发挽成云髻,上面插着根碧玉簪子,垂下的玉坠,盈盈闪光,将被胭脂渲染的俏脸,映衬的越发吹弹可破。 “饿了吧。我让你小翠备了桌酒菜,你是在这里用食,还是去厅堂里?” 宇文明秀娇滴滴的声音,带着令人心醉的温柔。若是不知道的人看到,定会以为两人情谊笃厚,又哪能想到这待遇,周成也是初次享受。 本着过了这村多半没这店想法,周成自是心安理得装起大爷,用手锤锤肩头,便打着哈欠道:“在这吧,聊了半天,人都乏了!” 宇文明秀哪能不知他是什么意思,心中暗恨,却也只的无奈上前,替他轻捏起肩膀,“公事再重要,也得注意身子啊!对了,你们聊什么呢,竟谈了快两个时辰。” “还不是昨晚那件事。剩下几个活口,明天就得一一提审,如果审不出个所以然来,这案子恐怕很难交差。”周成装模作样的叹气,脑袋却趁机往后靠了靠。而这一靠,不偏不倚正好枕在宇文明秀胸前。 宇文明秀哪能料到对方会有这手,顿时身子僵硬,脸颊发烫,匆忙向后退开半步,抬手便想给这yin贼一点教训,可就在这时,周成突然再次开口,“所以啊,我们商量着明天去了,直接大刑伺候,三木之下,不信那帮逆贼不老实交代。” 宇文明秀花容失色,下意识停住动作惊呼道:“不行,绝对不能动刑。” “咦,你这么激动干嘛?那些逆贼和咱们又没关系。” 周成疑惑转身,幅度很大,差点把脸撞进宇文明秀怀中。可惜后者虽心神缭乱,但反应却是不慢,莲步轻移便躲过某人不怀好意的“攻击”。 “我……我还不是担心你。你初来乍到,哪知官场险恶。若是有人从中作梗,在动刑时下了狠手,那几个逆贼必然难以活命。到时候活口没了,你们还如何审案?” 不愧是门阀世家教导出的精英,宇文明秀在意识到自己失态后,不仅很快稳定住情绪,而且三言两语就编出个像模像样的借口,“所谓不求有功,但求无过,这件事上你们必须慎重对待,能不动刑就千万别动。” 这时,小翠已带着两名侍女将酒菜备齐。 周成愁眉苦脸倒满酒樽,“你说得倒是没错,但不动刑如何套出情报,时间不等人啊,若是拖延下去,恐怕逆贼还没被斩立决,我就先被那些王公贵族送上断头台了。” “他们若敢造次,我就拼了性命,也会维护于你!”宇文明秀柳眉微挑,话语掷地有声。 然周成神情却是变得古怪,“是吗?” “为何如此作态,难道你不信我?” 周成没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桌上瓷杯。 宇文明秀先是一愣,继而脸色变得尴尬。她就发现了,眼前这货不仅下贱,而且特别小心眼,那么点破事居然记到现在。 不过尴尬归尴尬,咱们大隋第一美女,自然不会真傻到赌气去吃瓷杯。借着饮酒胡乱掩饰过去,她眼珠一转,便试探道,“其实,套口供也并非一定要用强,我这里就有种上古流传下来的秘药,人服用后会神智迷离,不由自主说出心中隐秘。只不过这种药使用起来相当麻烦,初服后人会陷入假死状态,必须在12时辰内用另种药剂唤醒才能见起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