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拍马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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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一大早,傅元柔便带着阿春阿夏前往晋安书院办理入学。 晋安书院有规定,书院内就读期间不允许携带下人,因此阿春阿夏只能在门角处等候。 傅元柔独自领了书院的衣裳后,就被带到更衣室去。但她作为堂堂郡主,自来都是别人伺候自己更衣的,现如今捧着这衣裳,当真是狗屁股塞黄豆——一窍不通! 正在她对着这衣裳干瞪眼的时候,旁边一个身量跟她差不多的女孩子走了过来说:“我帮你吧!”随后就将里衣、中衣、袍子、束带等依次拿起,待穿戴整齐后,傅元柔感激道:“谢谢!你叫什么名字啊?”。 那女孩作揖:“我叫梁丹霞,郡主殿下,我们之前见过的。” 傅元柔见她的确有些眼熟,仔细回想之后,便想起了那天出言证实常运冒犯的女孩,说道:“奥!我记起来啦!那天那个开口见证的就是你!” 梁丹霞笑了笑,说:“是我,殿下,时辰差不多了,我们先去较场吧,待入学大典结束后再细聊。” 就这短短半柱香的时间,二人的感情已然建立。随后二人相携前往较场,较场内已经有多名学生等候,都有序的按照队列站好,只等待方不知院长前来。 这大齐朝自建朝以来,便推崇着‘百善孝为先,百行师为尊’的理念。上至帝王将相,下至平头百姓,如若做出忤逆不孝、欺师灭祖之事,便是为天下人所不齿,受万民唾骂。因此,无论这入学的学子有多少出身官宦世家,只要进了书院拜了师,都要一视同仁。因此,即便傅元柔身为郡主,如今也只是晋安书院里一名普通学子,与大家并无什么不同。 等到方不知上台,先是东拉西扯的讲了很多学子规训,又是介绍授课大家,让授课大家一一发表感言,最后才进入正题,由各个学堂夫子带领前往课堂授课。 因为傅元柔一等人都是初级学子,只需学习小六艺——书、数(这里所指的书是识字断文的意思)。剩余的八雅课程本就是学院为了能够收纳女子所设,因此这八雅都可以作为课后兴趣学习,并不强制学子们去学。 傅元柔在家中时本就由父亲启蒙,学了一些书画皮毛,再加上兴趣使然,便多选了这书法和绘画的课程。本想着还要再选多两门,但顾及自己还要学医,就暂时作罢,留待日后学习。 带着傅元柔一行的夫子姓梅,是一位看起来就是不苟言笑的中年男子,他面无表情的带着他们来到了学堂,堂内为每个学子都设置了坐席,梅夫子手里抱着一沓纸,说:“你们先依次找好坐席入座。” 傅元柔看中了窗边的位置,毫不客气的将第二排窗边的坐席给霸占了。那梁丹霞见傅元柔首先入座,便也不遑多让的选了她旁边靠中间的坐席入座。 等到所有人都坐下了,梅夫子才木然的开口说道:“这是考核当日你们所有人的考卷,接下来我念到哪一个人,他就过来将自己的考卷领走,知道了吗?” 众人听闻后肃然起敬,异口同声说道:“知道了!” 随后梅夫子还是面无表情的分发试卷,直到叫到了梁丹霞。他竟然有一瞬间和煦的笑了!那表情似乎在告诉梁丹霞:孺子可教!孺子可教!我特别看好你! 然而下一个叫到的人却遭了殃,梅夫子看了看他的考卷,挑了挑眉,又恢复到之前的面无表情,生硬地喊道:“常运,上前来领卷!” 常运听见自己名字后,屁滚尿流的上前,恭敬的领走了自己的考卷。 傅元柔见此,顿时觉得有些滑稽,内心暗自好笑,目光却仍然跟随着梅夫子。果不其然,梅夫子的脸色又像是京剧一样变化多端,前一刻还面色严肃的看着常运,下一刻又对着欧阳和风细雨起来。 经过不停的观察,梅夫子整场下来只对两个人展现出了好脸色。根据他的表情,傅元柔基本猜到谁是优等生了。傅元柔一直坐在座位上等着夫子叫自己的名字,良久,终于叫到傅元柔,她起身恭敬过去的接过考卷,果然如预想一般,接收到了梅夫子那‘孺子可教也’的眼神。 虽然有所预料和准备,但傅元柔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来,见梅夫子表情难堪,便正色恭首,解释道:“学生仰慕夫子已久,如今能够得见真人,着实是令学生激动,才不由冒失了,还请夫子见谅!” 果然,千穿万穿,唯马屁不穿!梅夫子经过傅元柔这一通言简意赅却真诚满满的马屁,也脸色和煦的让她回去坐席上坐好。 接下来梅夫子让诸位学子将考卷收好,将启蒙书翻开,便开始了今日的启蒙之学,课后又布置了一些作业,让各个学子回家将自己试卷的错处纠正过来再上交。傅元柔本身就极为聪明,当场就将唯二的两个错处纠正了放好。她观察了一圈发现梁丹霞并没有动笔,而欧阳也许自己一样须臾就将笔放下。等到所有人都将考卷上交,只剩下常运一人还在奋笔疾书时,傅元柔忽然明白了什么…… 傅元柔今日的课程实际上只有四门,梅夫子主教识文断字以及术数分析,皆是最基础的启蒙之书。而接下来所学的书法绘画便是由一位姓楚的夫子传授。 据说这位楚夫子也是出身簪缨世家,乃是楚国公府的旁系庶女,当年也是赫赫有名的才女。早年嫁给一位少年将军,后来北齐大战,将军战死沙场,走时却连个一儿半女都没留下。当时的楚夫子得知消息时本欲自裁殉情,却被家人们及时拦了下来。虽然最终她放弃了那个念头,却还是决意为其守寡,终身不嫁。 傅元柔见这楚夫子虽然相貌普通,气质却是温柔脱俗,叫人见了都忍不住想亲近亲近。不少学子见她面带微笑、又温柔和善,纷纷上前跟她打招呼,想在楚夫子面前留下好印象来。 傅元柔对此嗤之以鼻,却也并不表现出来,仍然一副乖巧模样。又见身边的梁丹霞也坐在坐席上岿然不动,便产生了好奇,问道:“丹霞,你怎么不上去凑凑热闹啊?” 没想到梁丹霞偷偷翻了个白眼,但还是礼貌的回问道:“那殿下又为什么不上去呢?” 傅元柔眼尖的看见那白眼,讪讪一笑,说道:“嘿嘿,我觉得浪费时间。” 梁丹霞回以温柔一笑,说道:“我也是。” 傅元柔见梁丹霞与自己想法一致,又是好看的人,简直是投缘的不能再投缘,心下就坚定的将她纳为自己的至交好友。于是开启了自己的话唠模式,直至楚夫子出声让所有人回坐席入座才闭上了嘴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