选秀(一)
还有几日的功夫,便要选秀,许多说不得的话,这时候也要说了,华氏首先便是同李筠婷聊了聊。 屏退了下人,华氏温言道:“一直以来,你被拐走的那段经历,就刻意闭着不谈,到现在也要参加选秀,便是要谈一谈了。” “女儿听娘亲的教诲。”李筠婷说道。 “你同我说过你那时候的经历,若是我们家不是汉军旗,是普通汉人,恐怕你的婚配会有一定影响。”华氏说道,“只是既然是在旗的,加上这件事情有裕亲王家的格格,你这次倒是无须担心,会有好的前程。” 李筠婷说道:“女儿知晓。” “你呀,性子太闷。”华氏搂着李筠婷,“因着这样的缘故,无论如何都是会高嫁了,只是有一点,须得过了初选,是否破了瓜。” “你放心。”李筠婷说道。 “你是个省心的性子,李汝兰看似省心,实则是最不省心的,总是巴巴着京城。”华氏说道,“若是依照我的主意,我儿低嫁个上进的书生,有泉哥儿还有老爷帮扶,闭了门就是当家的少奶奶,最为自在,可惜我儿没有福气。” “按照你说的,娘,我有可能嫁入皇家,按照常理,可不是天大的福气?”李筠婷浅笑着说道。 “这些虚的话,还在你娘老子面前提。”华氏笑着点了点李筠婷的鼻头,“皇家哪里是好相与的。若是开了府的,在外做个侧福晋,上面有嫡福晋。若是没有开府,在宫中,虽然还未有嫡福晋,只是也不是什么好去处。” “可是锦衣玉食,也能帮衬娘家。”李筠婷说道。“若是要入了皇家,还是要多看看能得的好处,若是整天想着哀叹,岂不是无趣?” “你想倒是想得开。”华氏说道,“我知我儿素来是个胸中有丘壑的。就拿李汝兰那丫头,你便不与她计较。” 李筠婷失笑,“你还记得她算计我那回儿?” “可不是。平白让老太太埋汰你。”华氏说道,“之后还不是小动作不断,可也没有讨着便宜,你在京中不错。”这自然指的是李筠婷打入京中的社交圈的事情了。 “有娘疼我便是了。”李筠婷说道。“在说了,那次,她得风寒就足够她喝一壶。”李汝兰没有空间,那次没有丢了命可以说是幸运,但是严重的风寒也让她卧床了一个月。 “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胆子。”华氏对这点也是百思不得其解。华氏打开了话篓子,说这李汝兰,埋汰起来,“原本是小户人家,我何尝苛责了她?便做出那般下作的事情,还有一个开始你回府时候,不是还有流言蜚语吗?也是她的手笔了,这两年安分了些。最多在老太太那里打嘴仗。” 李筠婷说道:“之前我记得那流言,婆子最后不肯开口。” 华氏说道:“你怎也知晓。当时并没有声张。” 李筠婷笑了笑并没有说话。 华氏说道:“那件事情八九不离十是李汝兰做的。也幸好自从落了水,养了长时间的病,学乖了。” 李筠婷细想,点点头,之前有空间,李汝兰可以做的事情多些,现在空间没了,也最多仗着老太太的喜爱在老太太面前给自己上点眼药。“掀不起什么风浪。”李筠婷这般说道。 “最后一关选秀。”华氏说道,“你性格太过于温吞,我怕你在她那里吃了亏。若是在家中,还有我给你护着,到了那里,可不许你事事退让。” 李筠婷失笑,李汝兰的那点儿伎俩真心看不上眼,只是华氏巴巴看着她,便应了声。 而华氏同李汝兰谈的时候,态度便公事公办了许多。说会给她些银两,进宫的时候,须看着公公,还有小丫头的给,至于频率还有多少,需要自己把握度的问题。 这话其实说了同没说也没什么区别,李汝兰因为要参加选秀,心中亢奋着,倒也没有在乎这些细枝末节,颇为乖巧地说道:“女儿知道。” 二月过了十五,便把李筠婷同李汝兰两人送到了京城里的宅子,二月末便是初选的日子。 两人都得了牌子和布条,上面写着各自的出身,二月末已经是春天,但还带着春寒,寒风一吹若是穿的轻薄容易染上风寒,两人衣着都是夹旗袍,至于装扮都是让之前的教规矩的嬷嬷打扮的。这让李汝兰多少有些郁结,蓝色旗袍,原本自己也算是俊秀,站在李筠婷身边便是不显。李汝兰自从空间丢了后,虽然还精心养着容貌,只是到底没有李筠婷那般好。十多岁的时候尚可说,两人是各有风姿,现在李筠婷已经可以说是比李汝兰貌美的多。 早点只吃了一点糕,略抿了些水。李筠婷尚可,而李汝兰近乎在忍耐了。 赵月是经过选秀的,说道:“刚开始那会儿,神武门那里挺乱的,毕竟人数摆在那里。”赵月跳过了验身的环节继续说道。“会有公公唱名,便是初选。只不过满族上三旗的会排在前面,汉军旗在后面。” 赵月一点点回忆,两人仔细听着。马车悠然驶向神武门。李筠婷老神安在,但随着马车的前行,李汝兰的心跳越发加速。 早早下了马车,人都攒动,可以见着里面也有不少华贵的马车,显然是京中有身份的姑娘的。两人不过是汉军旗,祖父不显,父上李文烨才有官名但是和京中人相比,更不算什么了。 赵月知道按照时间还会等很久,便说道:“这里京中贵女不少,马车停在这里不方便,白芷和苏木二人送你们过去,我们去醉仙楼那里候着,约摸到了时间,再到这个地方接你们。” 李筠婷同李汝兰自然是点头。 这个地方虽然距离醉仙楼还有一定的距离,但是车水马龙,只能让苏木和白芷走上一段了。 苏木护着李筠婷,而白芷护着李汝兰,神武门那里有太监摆着台子,对着秀女的牌子还有身上的白条,态度看上去似乎是一视同仁,只是那条子上写着太祖,祖父,还有父的爵位,便可以还是可以看得出,对待世家出身的,是恭敬有礼。 “这边。”“下一个。” 见着两人进去,白芷同苏木也没有多做耽搁,便去醉仙楼。 李汝兰同李筠婷两人便进去,适龄选秀的小姑娘真心不少,一水的蓝色旗袍,一样的装扮。再来了个整理顺序的,按照旗籍站好了,先是满族三旗,尤其是满族大姓淘汰的并不多,第一轮除了身家太差的会淘汰,而过分高矮胖瘦的,也会淘汰,汉军旗的姑娘水准是最高的,只是大部分都透露出怯生生的小家子气,看上去反而没有满族姑娘大方得体。 李汝兰看着这些秀女,见着不同的风姿,倒是赞叹,因为华氏拘着她的缘故,李汝兰并没有见过多少同龄的姑娘,此番一次性却见到了那么多,便见着很明显没有整理秩序之前,三三两两是有各自的小团体的。 太监一个个唱名,便见着秀女进去,因为持续的时间长,又是些年岁不大的小姑娘,很快就有没有耐性的,偷偷和旁人讲话,被那唱名的太监抓着,杀鸡儆猴,落了选,于是所有人都老老实实站着。 李汝兰自从进了神武门,无论对方做什么,都会在脑子里转一转,见着那两个被抓出来的秀女,见着胸前挂着的白条便知道不是什么有门路的,若是世家女,哪里敢妄动? 因为不能说话,李筠婷沉得下来修炼一番,而李汝兰则是打量周围的人,看着她的气韵,猜测在家中的地位,更想着是否能见着几个历史上有名的人物。李筠婷李汝兰两人,各找到了打发时间的消遣,而其他人尤其是汉军旗的则没那么好运。身份比不得别人,容貌偏偏两个姐妹是最拔尖的,站着也不能说话,而他们汉军旗又是排在最后才选的。 过了这一轮的初选,便会进内有嬷嬷验身,李筠婷还算是顺利,到李汝兰这里便有些犯了难。 李汝兰之前用了凝香丸,这身上有自然的浅浅的香气,最后见着她的容貌是少有的,若是得了皇上的青眼指不定是小主,便让她过了选。 李汝兰只觉得在她身上检查的时间格外长,没有想过这一节,对于这个检查,李汝兰比其他女孩子还要看得开,一来是知道这个过场,而来现代的妇科检查,检查下体也是差不多的。 汉军旗的是最后检查的,两人离开皇宫的时候,天色已经昏沉,早晨只用了点糕点,幸好赵月是备上了吃食,等到上了马车的时候,便给了两人糕子和茶水。 赵月见着两人的表情,便知道过了选,温言道:“已经打发人准备了吃食,回去以后便可用了。” “嫂子考虑的周全。”李汝兰笑着说道。 赵月微微笑,并没有搭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