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女夫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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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场春雨过后,天气逐渐暖和起来,路上行人已经有些换上了春装,唐赫也是,此刻的他正身着便衣在长安街上溜达。 结束例行的朝会后,他便和李英换成便装出了宫门,朱霄则在暗处保护着唐赫。 这是唐赫穿越过来的第一次出宫,熙熙攘攘的街道让他有种莫名的亲和感,他在穿越过来之前也是贫苦出身的孩子,看到这些人群,有种自己在赶大会的感觉,不过京城里的乞丐太多了,让他轻松的心里略过一丝沉重的感觉。 唐赫跟着李英七拐八拐的来到一座破落的小院门口。 “陛,黄老爷,周学士就住在这里。” 李英指着小院开口说道。 唐赫此次出宫要找的就是大学士周文密。 周文密是举孝廉出身,来到京城后,一心求学,拒绝了多位权贵家族的招揽,在大周朝的皇家藏书室—文渊阁里住下,。 这一住就是三十年,终日与书作伴,不问世事,直到先帝偶遇,一番交谈下才得知此人经天纬地,学识渊博,遂拜为大学士,负责宫内皇子的教育。 没错,周文密就是唐赫的开蒙老师。 不过唐赫和他的老师关系似乎并不是很融洽,在唐赫的印象中,周老师一直板着脸,而自己年少贪玩经常惹他生气,不是拽他的胡子,就是偷偷点火烧他的课本。 然而老师气急之时,只能抓着朱霄打一顿,因为唐赫的身份尊贵,周文密不能真的下手把他打坏了。 等到唐赫长大登基以后,做事越来越出格,周文密几次上书劝诫未果,一怒之下辞了大学士的职位,来京城的陋巷之中当个教书先生,不过唐赫没有同意周文密的辞呈,朝廷还是每月按照大学士的规格给他发俸禄。 唐赫想要把四科取士的内容制定好,只能来求助他的这位老师了。 唐赫走到小院门前,听到里面郎朗的读书声,心里有些感慨,曾经自己也是跟着周先生一起诵读诗文的小孩子,先生几十年如一日,对大周的教育事业尽心尽力。 “嘭嘭嘭。” 唐赫敲了敲破落的院门,在门外大声喊道: “周先生,学生黄赤求见。” 小院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唐赫听到后立刻立正站好,院门打开的同时,唐赫恭敬的行了个学生礼。 “公子,公子,你认错人了。” 唐赫听到门内传来一声轻柔悦耳的女声,疑惑的抬头一看,一个清秀柔弱的姑娘红着脸站在门口羞涩的看着他。 “姑娘,你是?” 唐赫疑惑的问道,他记得周先生一生未曾婚娶,怎么会有个这么好看的孙女。 “啊,我是爷爷收养的,公子是爷爷的学生吧,快请进。” 唐赫带着李英跨步走进院中,院子十分空旷,只有简单的几个花盆,孩子们上课的屋子在院子最后面的角落里。 “敢问姑娘芳名?” 唐赫凑到小美女身边笑道,他知道先生估计不会待见自己,所以先提前和先生的身边人打好关系。 “啊,我叫周莘莘。” 小姑娘声音越说越小,有些不敢看身边的这个男人。 她五岁那年父母双双染病身亡,流落街头的时候,是周爷爷收养了她,教她识文习字。 周爷爷不在家的时候,她就代替爷爷,领着街坊邻里的小孩子们诵读诗文,爷爷家很少有人来,她也从来没有和年轻的男子说过话,而且还是这么好看的男子。 周莘莘抬头瞄了一眼唐赫,发现他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,心中羞意更胜,支支吾吾的说道: “两位,两位请先到大堂休息,爷爷出门买菜了,还要等一会才会回来。” 唐赫可没打算坐在大堂里干等,跟小美女拉进关系的目的还没达到呢。 “莘莘姑娘刚才是在领着孩子们诵读诗文吗?” 唐赫彬彬有礼的问道。 “嗯,爷爷不在家的时候,我就替爷爷看一会儿孩子们。” 周莘莘小声说道。 “没想到,莘莘姑娘还是位女夫子啊。” 唐赫赞叹道。 “啊,不是,不是,公子说笑了,莘莘只是一个女子当不起夫子的。” 周莘莘听到唐赫居然称赞自己是夫子,顿时慌了神,在大周朝只有举孝廉,参加过当堂策论的大学者才能成为夫子,而她爷爷则是夫子中最优秀的人,被朝廷任命为大学士。 周莘莘看了看门外,有些埋怨的说道: “公子不要拿莘莘取笑了,要是让别人听到了,爷爷会有麻烦的。” 大周朝里女子上学的极少,能学习诗文的更是大家族的特权,若是被人知道大学士周文密居然教平民女子学诗文,还妄谈女夫子这种事,是要被言官参本的。 唐赫知道她的担忧,不过他装作无知的样子,抱歉道: “莘莘姑娘,是在下莽撞了,在下见姑娘知书达理,刚才的话只是有感而发罢了。” 周莘莘见他真心道歉,还夸赞自己,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。 这公子这么通情达理,想来也是爷爷的得意弟子吧。 “莘莘姑娘,在下可否看一眼先生的课堂,一别多年,在下实在是有些想念。” “可以,可以,公子,他们都是街坊邻居的孩子,跟在爷爷身边学识几个字,不知礼数,若是有冒犯公子的地方,还请公子多多担待。” 周莘莘领着唐赫来到学堂里,学堂里都是寒门子弟,虽然他们在这里读书识字以后也做不了官,但起码长大之后不会大字不识一个。 学生们听到外面有人来,早就凑到门口偷偷看了起来,见到他们的莘莘姐领着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走了过来,立刻在自己的位置上乖乖坐好。 唐赫进入学堂看到乖巧的学子们,又想到自己小时候对周先生的恶行,不禁自嘲的笑了一下。 学堂里的学生们看的这个翩翩公子笑的那么开心,胆子也大了起来。 “公子!你是莘莘姐的夫君吗!?” 突然,坐在最后一排的一个小男孩大声喊了起来。 唐赫还没有反应过来,周莘莘的俏脸腾的变的发烫起来,大声呵斥道: “汤承允,你在胡说些什么!” “公子会给我们喜糖吃吗?” 另一个男孩子喊了起来。 “贡正青!” 周莘莘没想到这群孩子们天真无邪,居然什么话都敢说,她刚想拉着唐赫走出去,就听见门外传来一身浑厚的怒吼: “你这混账,还来这里做什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