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3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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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那次视频事件以后,孟晓昕就感觉顾尘对自己好像特别了一点儿,虽然只有那么一点儿,比如借她上课笔记,又或者大家一起吃饭时会坐在她旁边,但已经让孟晓昕在女生中脱颖而出了。 不过孟晓昕清楚的知道,顾尘对自己的那一点儿特殊,也就真的只有一点儿。 无疑孟晓昕是喜欢顾尘的,可是她也很聪明,既然顾尘把所有女生都划在界限之外,那她也从不冒进,只是以师妹的身份一直待在顾尘身边,甚至顾尘决定回国工作,她也义无反顾的跟着顾尘一起回国,来到安城这个陌生的城市。 回来的第一天,她就发现这个叫林歆的女生,才是顾尘心里最特殊的存在。 她第一次看到对什么都无所谓的顾尘,在一个女生面前失态,第一次看到顾尘在公众场合为难一个女生,第一次看到顾尘会对一个女生露出复杂又沉默的眼神…… 这个女生跟顾尘一定有什么过往,不一般的过往。 眼前林歆温和笑着向她道谢,孟晓昕回过神,笑着说:“林小姐,别客气,你和阿尘是老同学,大家就都是朋友,这种情况帮个忙是应该的。” 孟晓昕长了一双圆圆的大眼睛,每次笑起来,眼睛微微眯起来,露出一口雪白细牙,显得娇俏可爱。 阿尘,阿尘,原来她是这样亲切的喊他。 看着孟晓昕的笑容,林歆回想起三年前她第一次见到孟晓昕和顾尘走在一起,两个人都是这样灿烂的笑容,仿佛天地都被照亮。 林歆略带落寞的笑了笑:“别叫我林小姐了,我叫林歆。” “嗯,你跟阿尘是同学,应该比我大,那我叫你林歆姐。我叫孟晓昕,你叫我晓昕就行。” 林歆温和笑笑,正要开口,包里的手机响了。 林歆一只手受伤,另一只手扎着针头,两只手都不方便,孟晓昕帮她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,按了接听放在林歆耳边。 “林歆,你还在医院?”是陆真,画室的小老板。 “嗯,是的,点滴还没结束。” “吴迪说你今天自己去医院打点滴,她有点担心你,我去接你吧。” “不用不用,我等会自己打车回家就可以。谢谢你啊。” “我已经在路上了,大概十五分钟就到,你在几楼?我到了去找你。”陆真声音温和,就像他这个人一样。 吴迪总说陆真和林歆性格很像,都是温柔型,看似柔弱但内心里又都很固执。 林歆暗暗叹口气:“好吧,我在三楼输液室,一会儿见。” 挂了电话,孟晓昕笑着对林歆眨眼睛:“男朋友?” “不是,只是同事。”林歆轻柔解释。 孟晓昕无所谓的耸耸肩,笑着说:“林歆姐,你这么温柔漂亮,就算是同事,想追你也很正常。我们在国外的时候,很多开始看起来绝不可能的,最后都成了一对儿。所以,不用着急否认,未来谁说的准呢?” 林歆垂着眼睛笑了笑,换了个话题:“晓昕,你怎么了吗?为什么来医院?” “没什么大事,有点过敏,可能是水土不服,前几天朋友陪我来做了一些检查,今天我来拿结果的。” 林歆想起前天吴迪说,顾尘陪一个美女朋友来医院,应该就是孟晓昕吧。 她想起她和顾尘在一起的时候,有一次她着凉发低烧,本来也没多严重,顾尘非要带她去医院,恨不能全程把她抱在怀里…… 他也会这样对孟晓昕吗?他会对她关怀备至吗?会舍不得她难受吗?会恨不得替她生病吗?林歆突然咬住嘴唇,不能再想了。 在一生中,每个人都在不停的做出选择,其实选择并不难,困难的是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。 林歆问过自己无数遍,她后悔过五年前的选择吗? 也无数次回答自己,没有。如果再来一次,她还是会那样选择。 那么,再想这些还有什么意义? 林歆暗暗深呼吸,尽量让自己回复平静。 二十分钟后,陆真出现在输液室门口。 林歆给孟晓昕和陆真互相介绍,孟晓昕暗自打量着陆真。 三十岁左右,头发略长,皮肤白净,身材修长,穿着深蓝色毛衣开衫,灰色休闲裤,艺术家气息浓郁。 正好林歆今天穿的是蓝色毛衣裙,外搭米色开衫,两个人站到一起像穿了情侣衫一样。 孟晓昕开玩笑说:“不愧都是艺术家,穿衣服都这么心有灵犀。” 陆真平时大多沉浸在绘画的世界,不太善于言辞,还有轻微的社恐,所以只是腼腆的笑笑,并未答话。 正好林歆的点滴也打完了,等护士把林歆手上的针头拔下来,三个人一起下楼。 下午给孟晓昕添了不少麻烦,林歆心里觉得亏欠,边走边问孟晓昕:“今天麻烦你了,晚上请你吃个饭吧?” 孟晓昕笑着说:“一起吃饭很好啊,不过今天可能不行。阿尘说要来接我,约了一起吃饭。” “这样啊,没关系,那以后有机会我再约时间……”林歆话没说完,就看到顾尘站在医院大厅,一身黑色修身西装,更显得肩宽腿长,气场强大到让人无法忽视。 孟晓昕也看到顾尘,笑着快走几步迎上去。 林歆顿在原地,看着顾尘和孟晓昕站在一起,都是西装革履,都是气质明朗的俊男美女,当真是般配。 孟晓昕正跟顾尘说下午碰到林歆的事,顾尘顺着孟晓昕指的方向看过去,正跟林歆对上目光。 看到林歆身边的陆真,孟晓昕在顾尘耳边叽叽喳喳:“林歆姐身边那个人,是她同事,据说是个有名气的画家,特意来接她的。他们俩看起来是不是特别般配?连穿衣服都穿得像情侣装。” 顾尘气压不知不觉间就低下去, 这时,陆真陪着林歆已经走到顾尘俩人面前。 林歆温和的笑着对孟晓昕说:“你今天时间不方便,那就等下次有机会,我再请你吃饭,谢谢你今天帮忙。” 孟晓昕笑着说:“好啊,到时候也叫上这位陆先生一起。我刚到这个安城,也没什么朋友,想多交些朋友,多点儿热闹呢。” 陆真在这种社交场合一向是格格不入,听孟晓昕提到自己,也不知道该怎么答话,只是看向林歆。 林歆看了眼陆真,知道他肯定又社恐了,只好笑着代他回答:“没问题,到时候我们再约时间。” 顾尘在旁边突然冷笑了一声:“林小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善解人意。还有这位陆先生有心来接,为什么不陪着一起来?林小姐就不用受伤,也不用麻烦晓昕。” 孟晓昕瞪了一眼顾尘,带着嗔怪的语气:“别这么说,麻烦我算什么大事儿啊。” 林歆看向顾尘,眼神中涌上情绪,正要开口。 “对了,林歆姐,我们加个微信吧。”孟晓昕从包里翻出手机,打断林歆。 林歆微微叹了口气,拿出手机,扫了孟晓昕的微信。 看了一眼站在一边一直面无表情的顾尘,林歆咬了咬下唇,轻声对他说:“顾尘,我们也加一下微信?” 顾尘出国以后,很决绝的把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换了。 顾尘愣了一下,表情一刹那似乎有些意外,放在裤兜里的手下意识的就去摸手机,只微微动了一下,立刻制止住自己的动作。 低下头微微勾了勾嘴角,顾尘带着嘲讽的笑,抬起头看向林歆:“林小姐,有什么事需要联系吗?” 林歆本来温和的神情僵了一瞬,眼神垂下,遮住眼中愈发浓重的情绪,自嘲的笑笑:“没有,没什么事。” 顾尘的手一直插在裤子口袋里,没有任何动作。 收起手机,林歆轻声对孟晓昕说:“那我先走了,再见。” “再见,林歆姐。” 在场的两位男士,都没出声。 林歆转身走了,本来就瘦削的身形,此时看起来带着落寞。 陆真看了一眼顾尘,快步跟上林歆,侧着头对她说话,仿佛在安慰着什么。 林歆转头给他一个抚慰的笑容。 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顾尘一直紧紧盯着林歆和陆真的背影越走越远,而孟晓昕也收起笑容,带着深意看着顾尘专注的眼神。 为了感谢陆真去医院接她,林歆请他吃晚饭。陆真这个人是个画痴,也是个天才,出名很早。他对林歆是发自内心的欣赏,与其说是男女之情,不如说是同业之间的惺惺相惜。 吃饭的时候,陆真一直跟林歆交流油画创作上的心得。这是陆真熟知的领悟,跟林歆也熟悉,这个时候的陆真就像换了一个人,滔滔不绝。 “在创作上,绘画技巧是最不重要的事情,有太多作品多是美则美矣,而毫无灵魂。相反的,有灵魂的作品才是最珍贵的。林歆,你知道吗?我一直觉得你的作品里,是有灵魂的,这也是我一直很欣赏你的原因。” 林歆不好意思的笑笑:“谢谢。” “我是说真的,现在大多人都在随波逐流,升学,工作,恋爱,结婚,衡量的标准不是内心的导向,而是金钱地位,不是说这样不对,只是如果缺少对内心的认知,而麻木的盲从,这样的人是没有生命力的。林歆,你的作品里有一种有生命力的表达,这种生命力,很难得。” 听到陆真的话,林歆脑海里响起顾尘曾经对自己说的话: “歆歆,我想要你发自内心的开心,你这样的笑起来特别好看。” “歆歆,你知道你内心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?” “歆歆,我希望你去做真正的自己。” 林歆沉浸在对过去的怀念中,轻声说:“鼓励我做真正的自己,这是一个对我非常重要的人一直希望我能做到的。” “那个人是谁?” “他已经不在我身边,是我选择了离开。” 陆真看着林歆露出悲伤的神情,和傍晚在医院跟那个男人见面后的神情一样,他心念一动,问:“是不是今晚医院碰到那个男人?” “啊?为什么这么问?” “就是一种感觉,你要相信艺术家的直觉。另外今晚他的表现,感觉特别像是在吃醋。”陆真笑着说。 “不可能,他有女朋友,就是今天陪我的那个晓昕。” 陆真笑了笑,知道林歆不愿意多说,于是换了个话题:“还有两个月,gk将要开始今年的评奖,你有作品想参加吗?” gk是国内最高等级的绘画赛事,每两年举办一次,能获得gk奖项,是无数画家梦寐以求的事情。 林歆沉思着:“我知道,我也在考虑这件事。其实我在几年前曾经构思过一幅画,后来因为家里有点事,就搁置了。也许现在可以重新试试。” “太好了!”陆真很高兴。 吃完饭后,林歆又去了画室。 这两天去医院,有几幅画的进度已经被耽搁了,需要赶一赶。除了这个,林歆也要开始为参赛作品做些准备。 忙到晚上十点多,吴迪打电话过来,说一周以后有个晚宴需要请个钢琴伴奏,问林歆想不想去。 林歆看了看时间,答应下来。 挂了吴迪的电话,林歆顺手翻了翻朋友圈,看到孟晓昕一分钟之前发了动态。 “谢谢你的关心,让我很窝心,也让我很安心。” 图片是餐桌上透明玻璃杯里燃烧的蜡烛,透过玻璃杯,隐隐可以看到对面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。 林歆一眼就认出那是顾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