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 变生肘腋天助我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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俺答怔了一下,心想:你还是想知道我跟明朝人怎么谈?可待会儿,我只带萧芹翻话,你仍是听不到啊…… 当即忍不住笑道:“好!库登汗,你也自带本部亲卫,随本汗去会会那个明朝道士朱墨。” 众人一齐策马,很快就见一座堡子矗立在不远处。 此时, 朱墨带着郑钦百人队,身边是方才赶来的麻禄,一共不到二百人,也堪堪望见传说中的得胜堡。 这里,名为堡子,实际上早已废弃,平时只有一支小旗卫军在此轮驻防,且多年失修,早已是残垣断壁,城墙也早已倒塌多处。但要说防守,还是多少有点用处。毕竟,这里是莽莽荒漠中,唯一的大型工事。 麻禄早就见过俺答,也见过辛爱,便道: “朱公子,俺答狡猾过人,与他和谈,一定要万分小心……我的意思,最好还是能打一下再谈,可如今已经来不及了。” 朱墨回头见麻禄一脸精悍沉毅,果然是难得的良将,不禁笑道:“麻大哥,没事的,我出京时就做好了准备,早就在等这天了。走!” 踢踏踢踏, 两边马队逐渐靠近,相隔四十多米时,也都不约而同停了下来。 麻禄乍见对方有三百多骑亲卫,而自己这边仅有一百卫军,外加火枪队一百人。不禁有点心慌:那支火枪队不熟悉野战,万一对方撒野,岂不是要吃亏?要是自己倒罢了,可今天是朱公子的安全啊,要是出了事,回到右卫,那些弟兄岂不是恨我一辈子? 当即说道:“朱公子,且慢!我看,只能单独约见俺答,双方亲卫原地待命。” 朱墨也是第一次见鞑靼骑兵,只觉得肃静之中自有杀气弥漫,确然是一时劲旅,心里也有点咯噔,当即点了点头。 而麻禄正要喊时,对方辛爱先喊起来了:“明朝人听着!我们大汗只愿意单独会见朋友朱墨!亲卫原地待命!” 麻禄也喊道:“好!你们也是一样!” 朱墨二话不说,两腿一夹,策马而出,身后仅跟了一个走回人做翻译。再看前方,俺答也策马而出,旁边却是一个汉人。 两人都说不清是什么心情,只觉得一场十分疲劳的心理战、政治战,此刻已经走到了结局时刻。数月里,双方使劲了力气,隔空恶斗,而两军真的对峙起来,又深感这结局太过出乎意料。 俺答想好了好几种说辞,要把严嵩的条件让朱墨接受,但又对朱墨一点了解都没有,等会儿又从何谈起呢? 朱墨呢,虽然深知鞑靼草原此时的凋敝之状,也深知俺答最迫切的愿望,是先拯救没落中的游牧社会,双方应该能谈出共识。但又怕他野心膨胀,或者不理解自己的方略,最终铤而走险,真的与明朝发起一场决战。 怀着微妙的心情,双方越走越近。 而此时, 两人都没料到,最着急的人并不是他们,而是察哈尔汗打来孙。 他越想越是焦虑,如果谈成了,以俺答霸道的性格,察哈尔人势必日益衰弱,最后成为土默特人的奴仆, 这时, 他忽然痛下决心:与其日后再死,不如现在就拼一次!最起码,我打来孙才对得起察哈尔人! 他当即给亲卫使了个眼色,突然大叫一声: “大汗小心!” “保护大汗!” 哗! 他带着亲卫瞬间冲出,一下子就越过俺答、萧芹,向着朱墨扑来。 打来孙的本意,是破坏和谈,最好是能把朱墨俘虏了,到时候给俺答换回孙子把汉那吉。如此一来,自己虽然破坏了和谈,可俺答也没有理由处死自己。毕竟,他打来孙救了他孙子不是?十六部都看着呢,土默特人可没理由怪罪。 而明朝人见主帅被俘,势必立时发起攻击,双方一场恶战之下,如果运气好,土默特人实力大损,那么自己就带着两万察哈尔勇士,以回防土默川为名,直接据为己有,反将俺答赶出王廷。 这一下事发突然,相隔又近,当真是瞬息而至。 麻禄大喊道:“郑钦保护大帅!” 哗一下,他带着卫军瞬间就冲出去。身经百战的他,深知越是危险时刻,越是要向前冲,否则军心一乱,立马就是全盘皆输。 而就在这时, 众人只听一片怪响—— 砰砰砰砰! 砰砰砰! 啊啊啊…… 同时夹着一片惨叫哀嚎,冲出来的二百察哈尔亲卫,竟然在瞬间就倒下了三四十个! 哗啦! 嘶! 鞑靼二百多亲卫谁见过如此奇准的火铳,一下子后退,只有辛爱冲过来,挡在父亲身前。 打来孙狡猾过人,电光火石之际,心想:明朝火铳发一次就没了,等装好点火,这么短的距离,已经冲到了。 当即又是一声大喊:“察哈尔人!跟我上!” 哗! 察哈尔队再次扑上来。 而几乎就在同时,众人万分惊愕之中,又听得一片脆响—— 砰砰砰! 砰砰砰砰! 啊…… 察哈尔人又倒下了四五十个。 哗啦! 这次他们吓坏了,也不顾打来孙喊叫,立马就掉头转身。这一撤退,也立刻动摇了土默特队。 哗啦一下,队形立刻涣散! 麻禄久经战阵,心头一阵狂喜,本能地大喊道:“冲啊!活捉俺答!” 哗! 身后卫军一涌而出。 但朱墨这时大喊一声:“停!麻大哥,停下来!不可!” 麻禄这才猛然一惊,从本能反应中醒过来,勒马回头,卫军跟他常年作战,心意相通,也全都回防,将朱墨团团保护住。 …… 这时, 俺答竟然十分冷静,哐啷一下,举起手中金刀,大声道: “靠向我!违令者杀!” 他自带威严,而身后的本部亲卫又训练有素,无论方才怎么惊惶,这时一起齐刷刷围过来,手举着弯刀,在俺答身边围成三圈。 但察哈尔人却更加惊怕,打来孙头也不回,啪啪几鞭,策马向后方跑去,亲卫也随即追随而去,往后方阵型的东面疾驰。 麻禄见己方占优,此时局面也控制住了,心头稍定,却忍不住佩服俺答:今日一见,才知俺答果然是不折不扣的枭雄…… …… 而朱墨呢, 方才一听铳声,就知道自己这次赢定了! “真是天助我也!” 千算万算,却想不到俺答内部的矛盾在此时爆发。跑掉的那个酋长,方才大喊察哈尔人,应该是俺答召集而来的。 看过无数明朝网文的他,自然深知察哈尔与土默特的矛盾,也就在俺答封贡不久,他们就东迁了,由此引发了东北亚的土蛮之乱,促成了李成梁和建州女真的崛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