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天下无不散宴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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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墨回到空地中间,对所有人摆了摆手,大声道: “乡亲们!皇上已经敬过海老爷一杯酒了!现在,我朱墨也要多谢乡亲们!今天,我就请大家好好吃上一顿!大家一定要放开肚子吃!” 他说完,向锦衣卫点了点头。 两个锦衣卫当即朗声道: “乡亲们!我们已经查明了!朱公子此次是给大家带来赈灾银子的!大伙儿看到了吗?这车上写的官庄二字,正是朱公子刚刚筹办的官营钱庄!这些钱,一共是三十万两!是朱公子特意给淳安灾民的!” 话音未落, 疑问已生—— 什么? 多少? 是说三十万吗?还是三万啊? 许多老年灾民一辈子根本没听说过那么多钱,一时间竟然失去了概念。 而那些中年灾民已经听得清清楚楚,且最近频频有人传言,说朱墨在江南成立了官营钱庄,还搞了什么抗倭公债,筹到了千万两白银…… 这时经锦衣卫这么说,却是由不得人不信,大家立刻确认是真的了! 有人于是喊出来道:“是真的吗?上差!是给咱们淳安灾民的吗?” “对啊?怎么可能嘛……” “咱们哪里用得起那么多钱?” “算了吧……咱们一辈子也没听过,谁敢花啊!” “有什么不敢的!我就敢!你们没看是上差说的吗?北镇抚司的上差难道会说假话?” “对!我信!” “……” 一时间,千余灾民七嘴八舌,竟乱成一团。 …… 两个锦衣卫苦笑一声,对海瑞说道: “海大人,这三十万两白银,是朱公子通过巡抚衙门划出来的赈灾银两,你淳安县就接收吧……” 海瑞此时眼泪已经干了,也正在纳闷,此时闻言已然明白—— 朱墨的确是来赈灾的…… 这些银子确然就是给淳安灾民的! 只是一下子来了那么多,让人有点太突然…… 这么多钱,要怎么用呢? 须知, 海瑞一向是精打细算的人,这么大一笔钱,如果白白花掉,岂不是太可惜了?如果能用来做点什么,岂非更好? 但眼见灾民们满脸笑容,交头接耳,一副苦尽甘来的气氛…… 海瑞顿时也松了口气,再看朱墨对自己一副无比赞赏的神色,心里已经有了主意。 他走到场地中间,对众灾民喊道: “大伙儿都别瞎高兴了,还是先谢过朱公子吧!这些赈灾银两,是朱公子的织造银行划出来的,是朱公子对咱们淳安灾民的个人心意!大伙儿啊,这不知道是修了几世了,竟然摊上这么一位钦差……” 说到这里, 海瑞顿了一下,再看朱墨一眼,忽然觉得此人真乃神仙中人! 如果不是的话,怎么会那么奇特? 年纪轻轻,竟然一出手就筹到了上千万两的银子……这还不够,他还把钱拿出来,又是军需,又是赈灾……这淳安,一下子就给了三十万两,那可是数年的收入了…… 此人果然不同凡响,望之亦是一派雍容格局,加之临危不乱、处变不惊……对百姓之关爱,亦是诚意如金!大明什么时候冒出这么一个人物来? 更难得的是,此人毫无架子,尽管受了冤屈,亦毫不急躁,一副胸有成竹的从容不迫之感……可见此人深不可测、实乃国士无双! 一念至此, 海瑞对朱墨已经心悦诚服,只觉得朝廷有了此人,大明中兴可望了。此人可是比什么谭纶强多了。至于朱墨筹集的那些钱,反正都是朝廷的,早晚都有办法还! 他海瑞可不像那些畏缩的人,深知船到桥头自然直的道理,没有还不了的钱! 他当即命令道: “陆县丞,你带着宋牢头他们,再选百多个青壮年,速速去邻县办一些食货回来!要快!现在是申牌末,要在戌时赶回来……食货嘛,要足够每户灾民一个月粮食! 而且! 本县从下月初六开始,一直到明年秋收,每户每月都可以到衙门来领粮食!至于其他的钱,我会和陆县丞合计,先把淹毁的房屋修起来,把田里的涝水排干,道路修通……所用银两,全都从朱公子这三十万两里取用!” 海瑞一气呵成,头脑一丝不乱,连朱墨都不觉点了点头。 紧接着, 海瑞长长舒了口气,满脸顿显沧桑,感慨道: “咱们淳安百姓,今年侥幸不死,今日又得钦差朱公子救济……你们的田,可以免于贱卖了,以后的日子还是会好的!我海瑞,今日就代淳安百姓,向朱公子致谢!请朱公子受海瑞一拜!” 说着, 海瑞深深鞠躬,而后郑重地跪倒在地,口中念道: “臣海瑞拜谢上天、叩谢皇上!” 哗啦! 全场顿时耸然, 百姓们也纷纷下跪,跟着喊道: “谢皇上隆恩,谢朱公子!” “……” 千余人一起哭喊,气氛顿时悲欣交集,多数人都默默流泪,而在余音回荡中,百姓的缀泣声、更咽声,在夕阳之下呈现出一种悲怆气氛,隐含着惊心动魄的力量! 受此感染,三十多个兵丁也纷纷下跪,跟着百姓一起哭喊,连金题名都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,而头却再也抬不起来。 沈聪做了一辈子严家的马仔,这时忽然感觉浑身不自在,心底不仅没有感动深受,反而生出一股莫名之怒,只觉得眼前的一幕简直荒诞透顶!完全是不可能发生的莫名其妙之事…… 他杵在当场,懵然之间,竟不知自己身处何世? 朱墨本是老百姓一枚,在原来的世界也是如此,来到大明更是做了九流之徒,十几年来也是受够了人世艰辛,此时感受到百姓对自己的爱戴之情如此真实、如此震撼,不禁深深触动…… 但他可受不起那么多灾民的叩拜,当即扶起海瑞,对众百姓说道: “朱墨不敢当!父老乡亲们请起!我朱墨也是一个老百姓而已……大家快快请起……” 众灾民却是不肯起来。 海瑞只好再三劝说,众灾民才更咽起身。 而这时, 所有人的目光自然就转移到了沈聪身上。这个刚才要派兵拿下海瑞的三品大员特任督查,此刻已是满脸惨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