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:和杜甫同岁
“天上不会掉馅饼……” “我知道,这些人就是想糊弄我们买东西,我们只要坐在那里不听他们吹牛,等着领东西就好。”姜禾擀着面皮,一副不在意的口气,她一坐下就想走来着,只是想看看是不是真的送鸡蛋。 许青没说话了,认真拌自己的馅,rou是在菜市场就被绞好的,回来后混上姜末再剁一下,这是姜禾试了几次选定出来的最好吃的做法。 剁好的rou馅加上调料,和大葱混合在一起用筷子搅拌,馅料的味道就出来了。 据说饺子起源于东汉时期,为医圣张仲景首创。当时饺子是药用,张仲景用面皮包上一些祛寒的药材(羊rou、胡椒等)用来治病,避免病人耳朵上生冻疮,因为包裹的样子像耳朵,所以叫‘娇耳’,也叫‘祛寒娇耳汤’,后来有点拗口,就念成了饺子。 在冬至这天吃饺子纪念张仲景,和端午吃粽子纪念屈原一样,只是粽子不常吃,而饺子常吃,纪念医圣这回事就没屈原那样耳熟能详了。 “那些枕头真的能治病吗?”过了一会儿,姜禾又问。 “你不是知道那是糊弄人的吗?” “就是确定一下。” “相信你自己的判断,有时候吃一下亏也没什么。” 许青把馅拌好,站起来把手洗干净,凑到姜禾旁亲她脸颊一口,然后又退到一旁小马扎上坐着等她包饺子。 其实刚刚看到姜禾发的微讯以后,他很希望姜禾能上一次这种小当,可以避免以后吃大亏。 没有上过当的人生是不完整的,聪明如他,在上学时也被骗去当过打字员,损失了几十块巨款,后来痛定思痛,再也没上过类似的当。 姜禾无动于衷。 继续擀面皮。 她嘴角抿起来了。 “我从来没想过会这样。” “哪样?” “拿着擀面杖做很好吃的饺子,然后你帮我拌馅,拌好再偷偷亲我一口。” 闪过心间的,是背着布兜,在树林里靠着树,拿着饼子用力咀嚼,手边立着长剑,警惕而又专注地观察着周围动静。 衣不蔽体,食不果腹。 厨房,屋子,生活。 好像只是一眨眼,那些前尘往事都已经甩到身后了。 “我们那时候的房子是用泥砖砌的,把河泥放进模子里,晒干以后就会变成砖,然后砌起来,上面堆上厚厚的一层树皮和茅草那些东西,墙裂了就用泥巴混上草屑糊上。” “要经常修?” “不修的话就会垮掉,如果一两年没住人,再想住的时候就得大修一下。” “八月秋高风怒号,卷我屋上三重茅。” “你也会作诗?” “没,这是杜甫的,他也是唐朝人,诗圣来着……我看看啊。”许青摸出手机搜一下,奇道:“和你差不多同岁,你过来的时候他刚好十六,束发之年。” “诗圣?很厉害吗?”姜禾听这名字就感觉不简单。 “非常伟大,你在的那个时代就非常伟大……现在国外有许多地方还叫唐人街,就是因为历史因素流传下来的,那时候是真的强。” 许青点着手机,“后来天宝十四年,也就是755年,你没过来的话应该近四十岁了,风韵犹存……咳咳。 那时杜甫当了一个右卫率府兵曹参军,看守兵器盔甲,管仓库的,十一月回奉先,刚刚进到家门就听到哭泣声,原来小儿子饿死了。然后他作出来‘朱门酒rou臭,路有冻死骨’这一千古名句。” “朱门酒rou臭,路有冻死骨……”姜禾手上动作慢了一些,回味片刻,长长叹了口气。 “伟大的人,都有与他们伟大相匹配的经历,我们做个小平民就好。”许青摇了摇头,果然还是咸鱼舒服。 “同年十一月,安史之乱爆发,就是安禄山和史思明,那时候内忧外患,开元时候虽然出现盛世的局面,但也加速土地兼并,以至均田制破坏,均田农民失去土地成为流民,迁徙流亡,再加上这俩人造反,乱世就来了……” “别说了。” 姜禾想不出自己四十岁的时候是怎样一个战乱的世道。 也不敢去想寨子里的大家在那时怎样熬下去的。 “亲我。” “啊?哦。” 五分钟后,许青扯着衣服扭头看看,背后两个白白的大手印,都是姜禾双手上的面粉沾上去的。 “那些都过去了,不管好的坏的,都是千年前的事了。” “嗯。” “来,我帮你包,你教我。”许青把小马扎拉过来,打算跟姜禾共同劳动。 一千年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,放在整个人类史上不过眨眼一瞬,也许下一个一千年又会是另一个模样,时间长河从未停止过脚步。 姜禾跟着周素芝学的包饺子,肚大皮薄,比一般的还要薄几分,不知道是没有天分还是确实难学,许青捏一个漏一个,好容易做出来一个整整的,也担心它在煮的时候散掉,干脆放弃。 看看姜禾,她的嘴唇依然润润的,在灯光下闪耀着光泽,认真拿着擀出来的面皮,放一筷子馅,两手一合便搞定一个,熟练的不像个江湖侠客,反而像从小持家的主妇。 许青重新洗一下手,把沾染的面粉洗干净,然后退后几步,摸出手机把她现在的样子拍下来。 “你又拍我?” “我觉得你现在的样子很好看。” “是舞剑好看还是现在这样好看?” “呃……”许青纠结了。 “把锅里的水烧上,等下直接煮就可以。”姜禾没理会许青的纠结,用手背抹抹额头,指挥他做事。 “你所有的样子我都喜欢。” “打你的样子呢?” “……” 许青侧了侧头,“难道你想直播花样打我?打许青的一百零八种方式?” “还可以直播这个?”姜禾惊讶。 “不可以。” 看姜禾已经恢复平时的样子,许青耸了耸肩,把锅里的水烧上,然后找碗倒上醋端出去,打开电视便准备等开饭。 一大锅饺子很快煮熟,这东西本来就是做的时候和面擀皮和包起来麻烦,只要包好了下锅就熟,还带着两大碗汤,一起被姜禾端出来。 吃饭间看着电视,主持人拿着话筒播报时事,姜禾端着碗和许青坐在一起。 “二娘一辈子都只吃半饱,想让太平光景延长下去,最后只持续了二十多年。” 她咬着筷子叹了口气,想到安史之乱的景象,不由为沉埋在历史中的那些人感到难过。 “也许是延长了你一个人的盛世。”许青想了想,道:“她对你那么好,如果你能在这里过得好,她一定会开心的。” “这样吗?” “肯定呀,下次我做梦帮你问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