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08.708:登基大典
程家二房的烦恼,程卿是无暇顾及的。 登基大典如约而至。 孟怀谨先穿着孝服祭拜了先帝,礼部官员到天坛、先农坛和太庙告知大魏先祖,新君即将登基一事,这套礼仪走完,孟怀谨再换掉孝服,改穿衮服登临城楼以祭文形势告知上天新君继位的事。 祭天告祖,是登基大典中最容易出纰漏的地方,如果在这个过程中有什么异象,很容易被人抓住攻击,说孟怀谨不配继承帝位云云。 连祖宗和上天都不认可,才会天降异象,阻止错误的人坐上皇位! 这样的事,程卿就算没有亲身经历过,也在影视作品里见过,毓章太子的旧部最好的动手时机,就在这个环节! 一旦等礼成,孟怀谨就是名正言顺的新君,再有异动,一律是贼逆。 皇帝的废立,可不由某个人或某个势力说了算,除非是傀儡皇帝。 孟怀谨显然不是傀儡,他有先帝的传位诏书! 程卿不想毓章太子的旧部在登基大典上搞事,除了预防刺杀,每一个环节,她都要确保万无一失。 这一点上,她与皇后,与骆竣的立场是相同的,三方暂时放下成见和提防,通力合作,城墙上的每一处墙砖,都查了又查,再不会出现皇后千秋宴,宫人们踩滑脚的“意外”。 当然,程卿愿意相信皇后和骆竣,这两人未必愿意相信她,仍是防着她。 程卿也不在乎。 登基大典的日子,是钦天监推算出来的,钦天监负责观察天象、推算节气和制定历法,朝臣们希望登基大典早日举行,钦天监选中的这天不仅要是个吉日,还要风和日丽。 新君若正在城楼上念着祭文与神灵们沟通,忽然下雨的话,祭文还怎么念下去? 但登基大典实在太着急了,钦天监选出的日子,虽是最近的一个吉日,但是否风和日丽,钦天监没有十足的把握。 他们将自己的担忧如实上报,孟怀谨在与高首辅商议后,仍是将登基大典定在了这一日。 用程卿的话来说,下雨刮风算什么,若祭文念到一半下雨,一定是上苍为新帝的诚意感动,是喜极而泣! 若刮风,则是上苍借助风力,想安抚新帝焦急的内心! 别说刮风下雨,哪怕是降雪下冰雹,都能往祥瑞上扯,文人的嘴骗人的鬼,这点突发状况都圆不回来,还指望着有多少替君分忧的能力,拿着朝廷发放的俸禄不亏心吗? 反正程卿当着高首辅等人的面把这话说出来,高首辅是把程卿看了又看,半天没说话的。 无耻的朝臣,高首辅见多了。 像程卿这样无耻又坦荡的,高首辅都少见。 程卿这样的,能当肱股之臣,也能当佞臣,全看新君怎么引导了。 程卿定下了一个基调:不管登基大典发生的意外是天灾还是人祸,都必须说成是“祥瑞”。 关键时刻,谁要是跳出来叽叽歪歪,没眼色说异象是老天和大魏先祖不赞同孟怀谨继位,程卿觉得都不用锦衣卫抓起来审问,当场就能断定是贼逆同伙,是被北齐人收买的jian细,要搅乱大魏的局势! 对于这点,高首辅等人是赞同的。 大魏真的经不起一点内斗了,西北能顶住北齐铁骑的一次全面进攻,还能顶住第二次、第三次吗? 中枢政权不统一,大魏的军队不听使唤。 如果北齐再次增加兵力……罢了,程卿能把话说得如此直白,固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,也是忠君的表现。 一旦接受了程卿定下的基调,高首辅就成了积极的践行者。 天象由钦天监负责,登基大典的其他环节,却由司设监、尚宝司、教坊司和鸿胪寺等机构分别负责,哪个环节出了纰漏,绝对从严处置该机构的负责人,由不得这些人不尽心监管! 孟怀谨身穿黄色衮服站在城墙上读祭文时,朝臣们按着“文东武西”的方式,跪在午门外广场两侧,等孟怀谨祭拜神灵完毕。 这种场合,后宫女人是无法参与的,何况皇后重伤未愈,根本不能离开坤宁宫,只得派宫人一趟趟跑腿,告知皇后典礼的最新进展。 朝臣们跪在午门广场上时,唯有程卿跟在孟怀谨身边。 程卿能感受到许多窥探的目光。 她不知这些目光中有多少是毓章太子的旧部,又有多少只是单纯的羡慕嫉妒。 她知道,还有一些目光是出于关切。 比如程六老爷和梅大人,他们都不明白她为何要出这么大的风头,和孟怀谨一起站上城楼。 不是程卿骨头发飘,觉得孟怀谨登了基,她可以肆无忌惮。 是她想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孟怀谨。 好在别人不理解,孟怀谨却是理解的。 在念完祭文后,孟怀谨忽然对程卿说道:“小郎,你看看这万里河山,终有一天,它会留下你我的印记。” 只要两人都不改初心,终究会给大魏带来好的改变。 从城楼上看去,整个京城尽收眼底,甚至能看到京城以外。 隆冬过去,远处的山岚重新被绿色覆盖,充满了勃勃生机。 春天来了。 大魏王朝迎来了新的主人。 程卿忍不住点头,“师兄,我信你,你定是留名青史的明君!” 明君需要贤臣的辅佐,程卿已经找好了自己未来的定位。 文武大臣们跪在城楼之下,程卿陪着孟怀谨接受众臣的朝拜,心中亦是热血澎湃,孟怀谨走下城墙,程卿的座师礼部章侍郎忽然抬起头,像是要起身。 骆竣神出鬼没,出现在章侍郎身后,伸手将章侍郎的肩头往下压。 “章大人,今日是登基大典,你身为礼部侍郎,就算要对陛下表忠,也要等到去了奉天殿再说。” 章侍郎嘴唇动了动,最终在骆竣的强势中败下阵来:“程卿微末小官,与陛下同登城楼,不合礼法,本官身为起座师,约束其言行责无旁贷——” “章侍郎。” 礼部尚书忽然开口,“本官还没辞官呢,登基大典的安排,无需章侍郎质疑。” 先有一个愿为毓章太子牺牲性命的黄侍郎,又冒出一个不看场合的章侍郎,礼部尚书心累。 ——礼部还是本官的地盘吗?! ——本官不致仕,你们就是本官的副手,当着本官的面瞎比比,本官真是太惯着你们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