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 用不上的经验
“这种时候,你还敢一个人离开他们。”魔族圣殿,外殿大门之上,风尘身侧,第二使徒突然出现,那股凛冽的寒香,即便风尘没有扭过头,也在第一时间辨认出后者。 “你都不怕,我有什么好怕的。”露因娅难得的平易近人,坐在风尘身旁。 “怎么,你这大人物,也有多愁善感的时候?”风尘忍不住笑了笑,发自内心的。 “事情似乎完全没有按照我们的预料来发展,我已经不知道,如何选择会更好。” “不知道也没什么,这才是真正的人生,哪里能什么事都一清二楚的过活。”风尘笑道。 “你们使徒,和人类没什么区别,不如说,和我其实更接近。”风尘道。 “喝么?”从空间袋中,取出一瓶前不久挤出的牛奶,风尘将之递给第二使徒。 “为什么要给我喝这个?” “不为什么,你不想喝就算了。”风尘很吝啬的收了回来。 “给我。”露因娅蛮横的从风尘手中将牛奶夺走,一口饮下,动作很是流畅豪迈。 “不好喝,没什么味道,你喜欢喝这种东西?”露因娅的评价非常傲慢,也很真挚。 “说不上喜欢,只是成了习惯而已,这东西,对我们强者来说没有任何意义。” “对于一般的平民,似乎是个很不错的营养品。”风尘笑了笑。 “平民有这种东西喝?” “以后的平民,现在的,能活着就不错了。”风尘淡淡道。 “我也觉得,现在的魔族,的确占据希尔维欧大陆太多的资源。”露因娅道。 “但这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,不是魔族,之后也会有其他的种族出现。”风尘道。 “这就是你很坦然的,选择帮我的理由?” “我帮你,不是因为奴隶契约么?”风尘没好气道。 “契约,应该束缚不了你的精神,如果你执意要对抗,最后依旧能够冲破契约束缚。” “那我大概也会变成一个白痴吧。”风尘坦言道。 “以你的身份,这种事情根本不会出现。” “哈哈,不要这样吧,我说什么,你都要揭穿。”风尘无奈道:“你今天话是真的多。” “维斯洛说,你是从万年以后来的,你自己也是这样说的,万年以后,我们还会见面。” “你的目光告诉我,这一切,似乎有一些区别,至少西格蕾她不认识你,对吧。” “嗯,万年以后的使徒,都不认识我,不过,你们应该是同样的人。”风尘点了点头。 “我们的记忆,被干涉了?”露因娅的声音中,似乎夹杂着几分异样情绪。 “不知道,本来,这就是有问题的事情,时间出现悖论。” “时间规则为了让世界顺利进行下去,将一部分人的记忆进行修改,合情合理。” “万年以后,我们就是敌人,是吧。”露因娅的声音中,带着几分感慨,和淡淡的不舍。 “哈,我没听错吧露因娅,你不会是不想和我为敌吧。”风尘讶异地扭过头。 露因娅冷峻的美丽面孔依旧,只是和之前的冷漠相比,此时此刻,错觉般的有几分柔伊。 “风尘,我命令你,不能离开这个世界。”第二使徒的回答,暴露了她真正的想法。 “。。。你也感觉到了吧,奴隶契约,还是有一些东西不会生效。”风尘笑了笑。 这命令,的确激起了奴隶契约,但任何的束缚,都没有施加在风尘身上,被规则阻挠。 “。。。”露因娅一言不发,不过看其微微撅起的嘴,竟然是难得的,在闹别扭。 “你还真跟洛雷蒂卡说的一样,也是个女孩。”风尘笑了笑,丝毫不在意露因娅的恼怒。 “你是我的奴隶,这是不能改变的事情,但你却想要背叛我。”露因娅强自犟嘴道。 “是是是,是我的问题,但这也没办法,不是么,哎哟!”风尘一个仰身,栽了下去。 “你是不是傻了啊,不知道后面没有靠身么?”露因娅飒爽的跳下,蹲在风尘身旁。 “没有,只是突然想这么试试,毕竟我们信仰者,身体强度还是有的。”风尘笑道。 “无聊。” “你也可以试试看,偶尔做点傻事,其实挺好玩的。”风尘指了指天空。 虽然是黑漆漆的一片,却仿佛不存在一般,风尘的视界里,是一片碧蓝的澄澈天空。 “喂,你认真的么!”视野中,露因娅翻到风尘先前的位置,竟然头也不回就栽了下来。 “你这家伙,莫名其妙的。”虽然完全可以让开,将露因娅摔在坚硬的石砖地板之上。 风尘却没有不解风情,当然,最关键的一点在于,露因娅在摔下来前,做了命令。 “唔,你还挺重啊。”露因娅柔软的身体,稳稳当当落在风尘怀里,准确说,是肚子上。 “你说什么?!”淡淡的一句问候,让风尘后背一凉,齿根竟然忍不住打起了寒颤。 “没没没,您身轻如燕,柔弱无骨,人间少有,世上无双。”风尘连忙求饶道。 “噗嗤!”风尘这狗腿子一般的发言,饶是露因娅,这一刻也没能绷住脸。 “哟,稀奇呀,难得您这位第二使徒,居然也有笑出来的那一天。”风尘微微一怔。 印象中,这是他和露因娅认识以来,第一次看到后者笑,比兰蒂妮娅还要铁面无私。 “铁面无私这个词,用在这里,大概不是很适合吧。”文盲的风尘心中不由想到。 “我会笑,只是没有我需要笑的事情。”露因娅看着风尘,嘴角不由又弯了起来。 “在你身边,很有趣,也很轻松,虽然你是奴隶,但我可以无条件相信你,这很好,在这之前,我对谁都不敢百分百的信任,哪怕是使徒他们。”第二使徒柔弱的目光很是复杂。 “你大概是搞错了什么,这只是一种契约上的依赖,和你想的那件事,是两码事。” “对我来说,没有区别的,我不会有那种可能性。”第二使徒摇了摇头,目光深邃道。 “那可不一定,你知道很多人,都是怎么看我的么?”风尘突然放声笑了起来。 “不知道,不过我感觉,你应该是傻了。” “很多人,都觉得我可以经常性的创造奇迹。” “什么意思?”第二使徒眼中渗透着迷茫。 “万年以后,我不是你的奴隶。”风尘笑道。 “你想让我等到万年以后,再试着看看,能不能和你真正的成为那种关系?” “那太遥远。”露因娅摇头道:“虽然从预言来看,我们很快,就会陷入沉睡。” “但醒来的我,是不是还有现在这样的想法,是否还对你有感觉,都不确定了。” “风尘,我不是喜欢拖拖拉拉的人。” “你本来就不是人,你忘了,你是魔族么?” “你这是在逃避么,风尘,你也会选择逃避吗,我还以为,你什么事都会选择直面。” “那你就想太多了,很多事情,尤其是这种事情,我现在是避之不及。”风尘摇头道。 “为什么?”露因娅不解道。 “在这里,我是孑然一身,但在万年前,我身边,可是一堆一堆的女人啊!” “也就是我记忆力比较好,所有人,总算是都记得,不然,怕是得忘了不少人叫什么。” “你这么花心?”露因娅怀疑道。 “看你的评判标准吧,我是不否认我花心的。”风尘微微一叹。 “评判标准?” “我大概。。。”风尘将他的实际情况约莫说了说,大约花了十五分钟。 “你不像个男人。” “呵,你这评价,我怎么这么耳熟。” “你想要就要,为什么要迟疑。”露因娅的发言让风尘始料未及。 “你一点也不在意你们这些女人的利益么?” “她们的利益,和我有关系?”露因娅道。 “我想要的,我自己会争取,她们如果没有这样的胆量,退出即可,赖着干什么!” “那些还围在你身边的女人,不就是还没有放弃么,难道你要鄙夷她们的坚持?” “我只是觉得,这很傻,明明可能到最后,什么都得不到。”风尘摇了摇头,感慨道。 “你这种性格,只是时间早晚而已,如果你真打算拒绝,应该从一开始避免。” “怎么避免呢?” “不知道。”露因娅利落干脆道。 “呵,那你也好意思说啊。”风尘目瞪口呆。 “道理是这么个道理,但能不能做到,不是我需要考虑的事情。”露因娅摇头道。 “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?”风尘斜了露因娅一眼。 “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。”露因娅道。 “结果你还是没有给我一个好建议。” “论脑子的话,你比我更聪明。”露因娅道。 “呵,现在知道恭维我了,唉,算了,这本来就不是外人能说清楚的。”风尘感慨道。 “我不是外人。”露因娅似乎是不打算从风尘身上离开,一肘子捅得风尘倒吸了口凉气。 “那你这个不是外人的人,倒是给我点有用的建议啊。”风尘嘟哝道。 “让我想想。” “你把你那虚伪的良心,彻底摒弃吧?”十秒钟后,露因娅的话,十分不留情且冷酷。 “虚伪的良心么。” “反正你总是要做花心的事情,干脆一点,不要再考虑那么多。” “虽然只考虑眼前的事情,有点鼠目寸光的感觉,但,有时候也是非常有效的一招。” “你这是让我一点责任也不考虑啊。”风尘苦笑道。 “你现在的做法,不也是一样的不负责任么?”露因娅反问道。 “区别在于,均匀的不负责任,和不平等的不负责任,我觉得,前者可能会更好。” “其实,你是在害怕吧,怕捡了太多东西以后,什么都留不下,对吧。”露因娅揭穿道。 “没错,事情总是要考虑平衡的,如果没有平衡,直接崩盘那就太悲剧了。”风尘点头。 “这不是考虑这种感情之事的合适做法,不过,我想我是无法说服你的。”露因娅道。 “大概,你直接命令我的话,或许能更加有效一些。”风尘笑了笑,算是默认这句话。 人的想法,往往和他成长的轨迹相关,想要改变,那几乎是否认了整个人的过去。 别说是风尘和露因娅的关系,即便是风尘和冷墓他们这些出生入死的小伙伴,也是一样。 互相尊重,当一方兜不住的时候出手相助,无怨无悔,这是朋友,同伴之间唯一能做的。 “可惜,这些经验,在男女之间,根本就用不上啊。”风尘心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