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后遗症
风尘不作声,瑟菲露本就不是喜欢缠着人那一类型,公寓在寂静中缓缓消逝着时间。 很快,便是傍晚六点,按照风尘的生物钟,属于晚餐时间。 “话说,你这里应该有食材吧?”风尘确认道。 “有,我来做吧。”怔怔发呆的瑟菲露一个激灵,忙道。 “不用,还是我来吧,当然,如果你料理水平很高的话,那就你来。”风尘笑道。 “。。。”思索数秒,瑟菲露很果断地退了半步。 “有自知之明是好事。”笑了笑,风尘眼中闪过一抹怀念之色。 仿佛这一刻,不是身处于炽焰公国某间公寓中,而是他在霍林维尔学院的宿舍里。 面对的,也不是某位就在不久前,险些惨遭玷污的温柔少女。 而是某位冷冷淡淡,天赋极强的精灵少女,未来洛霞公国的女王。 “你的料理水平,这么高吗?!” 这一顿晚餐,愣是让瑟菲露吃出了断头饭的满足感,小嘴没停过。 或许是考虑到第二天就要换地方,风尘做的量可不少:基本把瑟菲露的库存rou类用光。 这一顿吃下来,若不是瑟菲露是信仰者,体质强于一般人太多,怕是连一半都啃不下。 更不要说,这将近五公斤的rou食下肚,身材不说变形,臃肿几分那是难免的。 瑟菲露呢? 只是小肚子微微鼓起,不出意外,第二天就能全部消化干净。 “多用心做做,不用太久就能有这水平。”风尘淡淡道。 “哪有那么容易,我自己做了几年,还是没什么进步。”瑟菲露摇头。 “。。。”风尘不答,端着碗盘走向厨房。 “说起来,我好像没有可以换洗的衣服啊。”冲刷碗盘,风尘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。 放在空间袋里,多洛莉丝手工缝制而成的日常衣物都取不出来,他只剩身上这一套。 也就是信仰者不像普通人,极少有出汗的时候,不然这俩天都没洗过澡,早就臭了。 “也不知道衣服这玩意到手,会不会也直接被转化成金钱。” “话说,你站在那干啥?” 将最后一张盘子洗刷干净,风尘甩了甩手上的水,扭头道。 厨房门口,距离他大约三米处,瑟菲露宛若做错事的小朋友一般,探着半个脑袋看他。 也不说话,也不离开,呆呆的站了几分钟。 “没。。没事。”瑟菲露不自然的摇了摇头,跟随风尘的步伐退回客厅。 她实在不好意思告诉风尘,她方才视线中一没看见他,突然就有一股子慌乱感。 这种感觉,是随着天色逐渐昏暗袭来的,不像正午还在沃木哈特酒馆时那般。 “话说,我今天晚上是在这睡么?” 没有深究,风尘指了指配置并不完善的客厅。 瑟菲露的公寓属于典型单人公寓,并不存在第二间卧室的可能性。 不过风尘这句话,倒也不是想挤兑这位方从阴影中逃离的少女,而是进行一次小试探。 试探什么? 试探矮人伦巴四人做下的事情,究竟有没有给瑟菲露带去某些后遗症。 “。。。”瑟菲露眼神复杂的看着风尘,目光不断在他和客厅的长椅上来回流转。 从瑟菲露眼眸中,捕捉到一丝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祈求后,风尘摇了摇头。 “果然有影响啊,看来是逃不了了。” 一声感慨,风尘一屁股坐在翠草木长椅上。 “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,我就在这里,不会随意离开。” 说完这句话,风尘打了个呵欠,竟然一副准备就此入眠的模样。 “你现在就要休息吗?”瑟菲露讶异道。 “是啊,不然等会说不定会犯困。”风尘笑了笑,意味深长道。 “。。。”并不理解风尘这句话的意思,瑟菲露愣了半晌,转身走进卧室。 “啊!” “怎么了?”带上卧室门的瞬间,仿佛风尘的存在也随之远去一般,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,促使瑟菲露的意识在这一刻极度紊乱,不受控制的尖叫。 “没,没什么。”风尘速度太快,以至于瑟菲露才刚刚叫出声,手还没来得及捂住脸,下蹲并且缩成一团,前者就已经破门而入,将那张有些沧桑的中年人面庞呈现在后者面前。 不安感瞬间被抽空,就连瑟菲露自己都莫名其妙了起来:刚才,为什么会尖叫。 “你这症状有点严重。” 看着面色如常,气色红润甚至过于绯红的瑟菲露,风尘道。 “我的症状?” “多试几次你就知道了。”风尘退出卧室,将门带上。 “啊!” “你看吧。”不安感再次占领头脑高地,尖叫声不受控制响起,风尘推开门道。 “我,我这是怎么了,难道,我中了什么特殊的诅咒魔法?”瑟菲露陷入深深的不安。 “什么诅咒魔法的效果,是看不到我就会尖叫。”风尘没好气道。 “你这不过就是有心理阴影罢了,单独一个人便会陷入恐慌状态。” “。。。那我该怎么办?”想了想自己方才异常的症状,瑟菲露突觉风尘所言有几分道理。 “办法不是已经摆在这里么,我待在你身边就好。”风尘无奈道。 “你早就知道我会这样?”见风尘不是很意外,瑟菲露问道。 “刚才做晚餐的时候,你不就下意识想跟着我么,我那时就怀疑你是不是在害怕。” “我不会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吧?”瑟菲露紧张道。 “那倒不至于吧,你今天刚刚遭遇了那种事情,印象深刻一点罢了。”风尘摇头。 不过这话他也只是说着安慰对方,这层面的事情,他的确不是很了解。 只是之前遇到过类似的例子,所以猜想瑟菲露会出现类似的情况罢了。 但相对于兰可当时的阴影,瑟菲露自然更甚。 能不能恢复,也不好说。 “总而言之,你先在客厅活动吧,我正好睡会,等你想休息了,我就到卧室看着你,正好也防备可能发生的夜间袭击。”摆了摆手,风尘道。 “嗯。。。”对风尘的建议已经有一种盲从心理,瑟菲露并未觉得,让一位中年男性看着她入眠有任何不妥,更没有去怀疑过,风尘会不会趁她休息时,做一些不好的事情。 “呼。。。呼。。。呼。。。”几分钟后,风尘均匀的呼吸声在客厅缓缓响起。 “这么快就睡着了?”盯着风尘看的瑟菲露微微讶异。 虽然风尘从弄死伦巴等人后,就一直表现的很轻松,很泰然。 可在瑟菲露看来,这只不过是后者为了让她更加放心的一种刻意表现。 尤其是之后,风尘毫不犹豫选择和安德瑞雅决裂,带着她离开沃木哈特酒馆。 这充分说明,风尘也清楚弄死了伦巴,将会引发怎样的轩然大波。 今夜非常关键,一旦矮人们通过预言得知了一切,这公寓,完全可能沦为战场。 而她瑟菲露,当然是一点战斗力也算不上,要成为战士的,只能是他风尘。 这种情况下,在瑟菲露想来,“你肯定会有点紧张,至少也是谨慎吧?” 却不想,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,风尘在夜幕刚刚降临之际,便酣然入眠。 看着那平和,甚至有些许可爱的睡容,瑟菲露突然有一种无奈。 似乎,她之前的紧张,担心,觉悟,全无意义,孤芳自赏罢了。 不过,“要是他也慌慌张张的,我现在也很难坐住吧。”瑟菲露泠然一笑。 这一夜,并没有风尘他们想象中那般动荡。 矮人伦巴迟迟不归家,并未给他的父亲,也便是矮人伯爵带去任何困扰。 实际上,伦巴彻夜不归,也不是啥稀奇事。 最久的一次,矮人伦巴干脆整整半个月都没回过家。 如此一来,别说今晚不会有问题,就算再过个几天,怕是仍能相安无事。 只是事情并未如风尘预料般发展,也并不影响,他今晚是肯定要彻夜不眠的现实。 大约睡到快11点,瑟菲露一声轻呼,风尘便从睡梦中醒来。 此时,瑟菲露已经换上一身宽松的睡裙,散发一股淡淡的幽香。 “你醒了?”瑟菲露的温柔问候,莫名其妙让风尘有种小夫妻的既视感。 “嗯,等得很心急?” “没有,我还没有困意。”瑟菲露摇头道。 “话说,你刚才都在做什么?”风尘随意一问。 他接下来估计得守夜到第二天清晨,这漫漫长夜没个消遣,着实磨人,故有此一问。 “。。。”瑟菲露却不说话,脸上飘起一抹晕红。 “你不会就在这发呆了几个小时吧。”风尘无奈道。 “嗯。”瑟菲露点了点头,自然不会告诉风尘,她做过什么。 比如,一直盯着他的脸,数着他有多少胡子。 比如,想要换衣服,却又不敢一个人进卧室,最后在厨房探着半个脑袋一边换一边看他。 再比如,看着他微微张开的嘴唇,想着是不是能丢一块软面包进去,试试反应。 “行吧,你这有什么能玩的小东西吗?”虽然看出瑟菲露是在撒谎,风尘也不揭穿。 “有一些乐器。” “那还是算了吧。”风尘翻了个白眼。 就算他想玩,也不可能在瑟菲露睡觉时玩乐器吧? 顶多撑个入眠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