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4、要求
有水泥小道能够直通各个住户。 这里的道路,都是政府村村通公路的政策资金修的,多年过去,仍是非常耐用。 公路的尽头,把车子停在路边,走几步路,就到了钟曼曼的家。 两层砖房,家电家具齐全,干净整洁,看起来是一个小康之家,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落魄。 钟曼曼的母亲坐的轮椅,不但是电动,还能爬楼梯,极为先进。 她控制着电动轮椅,熟练地收拾着屋内散落的物品,朝许信讪笑道:“平常就我一个人,家里有些乱,你请坐。” 看得出来,她有些慌乱,担心给钟曼曼丢脸。 她们淳朴热情,面对客人的时候脸上总是挂着真诚的笑容。 “喝水。”钟曼曼跟许信很熟了,但这次能够及时赶回家,得亏了许信的帮忙,她心怀感激。 所幸只是虚惊一场,母亲并无大碍。 许信接住钟曼曼递过来的温水,“多谢。” “曼曼,你去把后院那两只大鹅抓了。”钟曼曼的母亲嘱咐道。 钟曼曼和钟曼倩就开始准备午饭,许信帮不上忙,就在门口晃荡,看着远处的青山,呼吸着高山独有的清晰空气,心情舒畅。 这个小村寨在高山之上,住户不多,平常难得见到生人。 听说钟曼曼带了个男人回来,小小村子炸开了锅,老人小孩纷纷围到钟曼曼家门口,年轻人基本都到山下的县城做生意、打工,十天半个月才会来一次。 他们站在院坝之上,盯着许信看,满眼好奇。 “这个小伙长得高高壮壮,看着是城里人,力气大得很,不抗苞谷可惜了。” “曼曼有出息咯,领回来这么壮一个男人,以后种地都不用牛犁地,他一个人就可以了。” “她们家有顶梁柱了。” …… 这些上了年纪的爷爷奶奶,以自己的视角,对许信发表了一番专业的品评。 当许信目光转到他们这边的时候,他们又都不好意思的捂着嘴偷笑。 许信来到这个小山村,带来了一丝欢乐。 “爷爷奶奶,大家进来一起吃午饭嘛,饭菜都是多的。”钟曼曼忙活好午饭之后,出来招呼邻里乡亲一起吃饭。 “不咯不咯……”这些看热闹的人,一看别人家要吃午饭,全都各自回家了。 饭桌上,慢慢一大锅清炖鹅rou,香气扑鼻。 除了许信之外,一桌子人全都是钟曼曼的亲戚。 许信受到了热情款待,本来打算吃过午饭,直接就返回幸福市,不过钟曼曼说是明天也要走了,邀请许信住一晚等等她。 第二天一早,几乎是全村人过来送别,甚至有些老奶奶还给他送来自家土鸡下的蛋,还有各种果蔬。 许信很不好意思,挥了挥手,驾车离开了小村寨。 从始至终,他都没帮上什么忙,返回的时候,后备箱却多了很多有机食品。 “你放心你mama一个人在家,吃的用的怎么办?”许信关切的问道。 对于这个问题,钟曼曼心有感触,回头看着母亲挥手的姿势越来越渺小,鼻子就泛起酸楚。 “她一直能照顾好自己,就是有时候闲不住,非要下地干活,种点菜。赶集的时候,她也能够上街买东西的。每个月扶贫干部也会送来大米、油、rou这些生活用品,用都用不完。” “这样的话,还好。”许信小心翼翼的开车走在攀上公路上,丝毫不敢分心,道路右侧就是悬崖峭壁。 “谢谢你。”钟曼曼由衷道。 “我也没帮上什么忙。”许信本来是打算力所能及的帮一下,哪怕给一些钱,但她们并不需要这样的帮助。 车子终于下到山脚,开上了乡道,许信紧绷的心弦总算松弛了一些,脑子也活泛了起来,“你不是说要给我做专访嘛,你安排个时间,我配合你工作。” “真的?” 钟曼曼听到这个消息,瞬间驱散了离别的愁绪,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,很快有冷静了下来,“你是可怜我才这样做吗?” “有一点。”许信不否认,“但也不是全部的原因,我有我的考虑和打算。你想用我这个人,去公众的关注,为黑金卫视做节目,出发点也是为了收视率,收视率也是能够换钱的。” “你要收钱吗?”钟曼曼听到谈钱,忍不住就摸了摸干巴巴的口袋。 “不是收钱,我要你们在专访的时候,多加入我们许你永恒的广告,商标、店铺、精美的首饰品等等元素,要出现特写。” 许信最近有跟吴楚楚聊过,除了幸福市许你永恒珠宝店能够实现盈利之外,其他店铺至今都没有打开市场,没有获得消费者的认可。 归根结底,还是品牌不行,新的东西,总是容易让人质疑。 而且省城的店铺,设在了市中心最繁华地段,装修豪华,门面宽广,周围就是全国各大知名珠宝品牌的店铺。 等于是直接杀进了敌群,正面参与了珠宝首饰市场的竞争。 这是个战略上的据点,必须拿下。 为了确保开业就能够一炮打响,至今迟迟没有正式开业,还在酝酿着各种宣传方案。 “这个事情,我要跟舒编辑说才行,我做不了主的。”钟曼曼有些六神无主,这事超出了自己权限的范围。 “那是当然,你尽快跟单位说清楚,我们双方最好签订个协议。” “那我们直接去省城吧,你跟舒编辑当面谈好了。” 五个多小时后,许信坐在了黑金卫视副总编辑舒林芳的办公室。钟曼曼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呀眨,有些不知所措。 “你同意给我们做一期专访了?”舒林芳很高兴,朝钟曼曼示意道:“桌子底下有茶叶,你去给许信泡一杯茶。” 在钟曼曼泡茶的功夫,舒林芳是忍不住感慨,“你自己可能都不知道,你的名字,现在在网上的火热程度。已经成了一个热搜名词。 年轻富豪这个标签,就足够吸引人眼球。” 许信没有专门去了解往上有多少关于自己的杜撰的报道,但也在一些论坛看到了关于自己的讨论,或多或少有些意外,更多是惊吓。 他不知道把自己的模样、身份公布出去,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。 也许会有很多人慕名来拜访,不胜其扰; 也许能够通过曝光,获得知名度,顺带把许你永恒的品牌打造出去,从而变现流量; 也许往上会出现诸多谩骂,甚至牵连到家人; 也许太过于高调,招来嫉妒,惹来危险…… 他心中有过许多设想,但事情没有发生,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。 在此之前,他是拒绝曝光自己的隐私的,简单生活,就像父母一样,挺知足的。 看到钟曼曼的家庭以及人生经历之后,他忽然改变了主意,想要满足一下钟曼曼的要求,同时也试一下在媒体前亮个相,等到大家看透了他这个人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,死去了他身上的神秘面纱,大家的热情也就褪去了。 “黑金卫视一直给我很官方,很刻板的印象,没想到你们也关注这种花边的,或者民生的新闻。”许信随口闲聊。 舒林芳微微叹道:“我在这一行工作三十年,看到了媒体行业的兴衰。很多传统媒体已经濒临死亡了,不说纸质传媒,向我们这种传统的电视媒体,现在也没多少流量了。 全国的电视媒体,基本都是连年亏损的状态,很多都已经改变思路,向移动互联网靠拢,跟那些自媒体抢流量。 我们有专业的队伍,如果真的用心往移动互联发力,其实有很大的优势,能够做出更加吸引眼球的内容。 改变自己,才能活下来。” “不容易啊。”许信有感而发。 “你年纪轻轻,说话老气横秋的。”舒林芳看到钟曼曼泡好茶放在了大家的面前,言归正传道:“如果我们给你做一期专访,你这边有没有什么顾忌,或者说不能提问的问题?” “没有。”许信既然想要满足众多网友看热闹的心态,自己也没什么好隐瞒的。 “行,那我们准备一下,主要访谈内容,就是网上众多网民关心的话题,在采访前,我们也会把问题先给你看一下,有个准备。”舒林芳也是这方面的专家了。 “没问题。”许信也不废话,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,“我有两点要求,第一,我希望是钟曼曼作为主持人……” “钟曼曼不行,她只是个实习生,没有任何经验,我们需要一个专业素养很高的主持人才能胜任。” 舒林芳直接反驳了许信的提议,“你也看到了,我们派了一个团队跟踪拍摄金刚石找矿纪录片,我们很重视这方面的新闻素材,投入巨大。 你又是金刚石找矿项目的老板,采访你也是我们非常看重的新闻话题,能过承上启下,继而揭开矿产行业的许多神秘面纱。 我们台长很重视你身上的话题热度,对于你的采访,到时将会全方位的投放到各个平台,宣传力度很大! 我们就是要做到话题爆炸的程度,绝对能够一举拉高我们卫视的流量……” 说着说着,她就发现许信的脸色不太对。 “你继续说第二个要求。”她习惯了这种咄咄逼人的做法,但是在许信这个年轻人面前,居然学着对方沉稳了起来,硬生生收住了后面的话。 许信端着热茶轻轻吹起,小心的抿了一口,不慌不忙开口道:“第二个要求,我希望把采访的地点放在我们许你永恒珠宝店内。” “给你们店铺打广告?”舒林芳算是听明白了。 “对,必须要给我们许你永恒的品牌商标特写镜头。” 所谓许你永恒的商标,其实就是许信的头像,当初吴楚楚选择商标图案的时候并没有过问许信的意见,许信后来觉得吴楚楚对于商标这一点的决定过于草率了。 “你是打算在我们卫视投放广告的话,我是非常欢迎的,而且能够给你很优惠的价格。” “不,我不会给你们一分钱。”许信语气很坚定。 “你这……”舒林芳忽然觉得许信这个年轻人很难缠,不如想象中那么好相处,“这么做的话,我要跟台长商量一下,这么做不太符合我们的一贯原则。” “我就两个要求,不多不少。” 许信语气很坚定,看起来是不会更改,也不会做出让步了。 他端着茶杯,慢慢的吹着热气。 “第一个要求还好说,这第二个要求……” 舒林芳看打了许信的表情,无奈的叹了口气,“你先等等,我去跟台长商量一下。” 她说着,站起来朝外面走去。 不多时,她又返回来了,颇为遗憾道:“对不起,我们台长说了,你的要求我们不能同意。” 许信手中的热茶还没吹凉,都没喝成,一听这话,放下茶杯,没心情继续喝了,“那算了,如果将来有机会合作再说吧。” 他站了起来,朝钟曼曼歉意道:“你如果还想回幸福市,回书中矿业的话,我跟一起吧,现在公司急速发展,确实很缺人才。” 钟曼曼能够感受到舒林芳和许信之间谈崩的紧张气氛,夹在中间,根本不知道如何做决定。 听了许信的话,甚至都没听出来许信是在邀请她到书中矿业就职。 “哦,我跟你一块儿回去。”她还以为像往常一样,在书中矿业蹲守许信,偶尔拍一拍视频记录。 “我们卫视在黑金省乃至全国,都是有很多宣传渠道的,你错过了,以后未必有这么好的曝光机会。”舒林芳还在据理力争。 “如果需要曝光,或许会有很多媒体愿意给我机会,不瞒你说,最近联系我们公司,想要了解我个人信息的媒体,络绎不绝,拒绝的都麻木了。”许信不客气的回应。 “我们卫视是正统的媒体,报道内容绝对真实可靠,绝不会歪曲事实。你如果给一些不良媒体采访,有些人擅长断章取义,到时候你的名声可就不好控制了。” “多谢舒编辑的善意提醒,这茶不错。” 许信站起身,挥了挥手,超办公室外面走去。 既然自己没什么利益,如果只是单纯为了出名,他不太乐意把自己的隐私曝光出来。 现在这样,自己忙着矿山建设,偶尔成立新的勘查项目,也挺好的。 “等等!” 就在许信走到门口的时候,舒林芳站起来,喊了一句。 “怎么了?”许信回头。 “我再跟台长争取一下,你稍作休息。” 舒林芳急匆匆的往外走,几分钟之后去而复返,额头上冒出了一些汗珠,“我们台长同意了你的要求。不过,你能答应我们,最近这段时间内,不接受其他媒体采访,让我们独家专访吗?” “可以。”许信没有多想,直接同意了。 “太好了!” 舒林芳眉头舒展,“那你看什么时间有空,到我们这边演播室做一期专访。” “不在演播室,地点放在我们许你永恒珠宝店,距离你们卫视大楼并不远,日期就在两天之后的五月二号吧。”许信早有打算。 “时间有些匆忙啊。”舒林芳微微皱眉。 “另外,提前给你们说一下,马馨到时候也会出现在许你永恒店铺,给粉丝见面签名。” “是那个童星马馨吗?你们请了马馨过来参与剪彩活动?”舒林芳获得了意外的惊喜。 不管什么新闻,跟当红明星联系上,总能够大幅提高流量。 “确实是大家熟知的马馨,你们可以适当在公众号发个消息,让大家知道马馨的行程。” “好的,这么说,这次采访,就更加有话题性了。” 双方又重新坐下来,商量了一下具体的安排。 当天,许信一个人返回了幸福市,跟马馨、赵甜妮联系,在他们租的一个舞蹈室内,看了他们的排练。 五一那天,幸福市这个原本并不繁华的小城市,变得人山人海。 全省各地,乃至省外的人,慕名而来,参加盛大的五一民族活动,载歌载舞,一片欢乐景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