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四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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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后第二天,白嘉轩便让村民把麦田和水渠里的尸体给抬了出来,四十七具尸体一字排开在宽阔的马路上,周围围满了来看热闹的村民。 众人脸上五味杂陈,有害怕的,有担忧的,更多的还是恐惧,偶尔还有露出大仇得报的幸灾乐祸神情。 白嘉轩却是一副冷漠神情,这事虽然发生在白鹿原上,但是白嘉轩可不打算把白鹿原拉下水。 白嘉轩正想指示鹿三去县城里报信,突然在人群中看到唯唯诺诺的鹿子霖,顿时嘴角一笑,笑着上前,一把把对方拉了出来,笑着道。 “鹿乡约,这事出现在我们白鹿原上,这你得管管呀,我看这事还得你去县里报信,让县里派人过来看看吧!” 鹿子霖一听这话,顿时吓得一个哆嗦,连连摆手推脱,嘴里还不忘说着这事自己管不了的废话。 看到白嘉轩那笑里藏刀的嘴脸,鹿子霖只感觉心里拔凉拔凉的,虽然他觉得这事和白嘉轩应该没啥关系,但是为啥看到对方那笑容,只感觉这事和他脱不了干系? 白嘉轩看着鹿子霖被吓着的模样,也不再打趣他,让鹿三拉着鹿子霖一起去县里报信。 在鹿子霖不情不愿的抱怨中,两人搭着马车一路朝县城方向去了。 实际上此时县城里,那群县大爷早已经闹翻天了,昨天晚上,便有一个死里逃生的士兵跌跌撞撞跑回县里,那一路上,不知道多少人看到了。 短短一夜时间,现在县里已经传得满城风雨了,五十人的收粮队伍,全军覆没,这对于何县长来说,几乎是天塌下来的大事。 得知事情发生后的第一时间,何县长便做了三个安排,第一个便是立即关闭城门,防止贼寇入城。 第二个安排,便是连夜派人去省城找后台安排退路,这事不管如何,他这个县长是别想当了,何况滋水县内出现一股这么大的势力,不管是山贼还是其他势力,他也不想再当这个县长了。 至于第三个安排,便是派人去把下乡的收粮队全部拉回县里,上百人的收粮队,人人都有枪,不管还能收拢多少,都是一股不少的力量,至少能在省里救援之前,保证自己的小命。 安排好这三件事后,何县长便开始在县衙里惶惶不安等待命运的抉择。 至于还派人去白鹿原,何县长是想都不敢想,回来的人或许是为了活命,也或许是吓破了胆,吹嘘在白鹿原上遇到几百个拿枪的土匪,对方一阵突突,自己这边便没了声息。 这种言论带来的恐惧是成倍的增加,待到当天凌晨时分,田福贤跌跌撞撞跑到城门前,终于带回来还算稍微准确一点的消息。 田福贤之所以还能活命,除了运气好之外,当然,也是白嘉轩有意为之的,当初他就想过留对方一命,给了张小鹏一些安排。 田福贤的确是运气好,当时虽然有白嘉轩的指示,但是子弹可不长眼,如果被无意干掉,也是他该如此。 在第一波遇袭的时候,他便趴在地上装死了,后来也没跟随其他人跑,不是他不想跟着跑,而是当时吓得屁滚尿流,双腿发软,根本没力气跟上大队伍,再后来补枪的时候,被故意放水,这才留了他一条小命。 田福贤回到县衙后,哭着说出了自己的经历。 田福贤当时被吓得六魂无主,说出来的经历,多少有些失真,但是也比逃回来的丘八说的真实多了。 在田福贤的描述中,这次他们遭遇到大概一百人的土匪,那些人枪法很好,而且组织性很严密,因为当时在战斗的时候,他几乎没听到对方的喊话声。 之所以知道对方是土匪,是因为最后在补枪的时候,有人在他旁边说了几句话,那些话,田福贤还记得清清楚楚。 那些话大概意思便是对方打算在白鹿原一带建一个土匪老巢,往后扎根在白鹿原一带了,靠着他们一百七八十个兄弟,完全可以占山为王了。 田福贤带回来的信息,让何县长等人终于微微松了一口气,对方既然只打算在白鹿原一带占山为王,那就不算大事,只要不攻击县城,那就万事大吉。 当然,田福贤之所以能带回来这些信息,自然是白嘉轩想让他带回来的,当时在田福贤身边聊天喊话的,便是郑芒。 果然,田福贤带回来的信息,大大缓和了县城里气氛。 第二天下午,鹿子霖和鹿三两人来到县里报信,让他们去收尸,县里的那群大爷再一次陷入纠结。 商量一番后,县里最终派了田福贤还有去县城找了一些赶车的车夫,拉着七八个驴板车,浩浩荡荡把那四十七具尸体全部给拉了回去。 一路上,田福贤胆战心惊,好在最终他们顺利把尸体给拉了回来。 这事发生过后,县里暂时也不敢派人来白鹿原收粮税了,要不要派兵剿匪,省里也需要时间商量,这也给了白鹿原难得的空闲时间。 趁着这难得的空闲时间,白嘉轩组织村民赶紧把麦子收了,待粮食入了仓库,大伙才终于心安一些。 五指山的土匪也一战成名,方圆几个县城,都知道白鹿原一带有一窝一百七八十人的土匪,战绩非常亮眼,敢跟官兵干仗。 但是五指山的土匪也极为低调,从上次事发后,一连十来天,都再无半点消息。 但是这事当然不会这么完了,一切都在白嘉轩的计划中。 又过了半个多月,直到白鹿原上的麦收全部收获完了后,郑芒才带着七八个年龄大点的小猴子骑着大马,下山直奔白鹿原村。 郑芒带着七八个土匪出现在白鹿原村,着实把村里上上下下吓得鸡飞狗跳,郑芒几人直奔白鹿祠堂,在祠堂外面,郑芒朝天开枪,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。 土匪进村在祠堂闹事,这对这个时代的农民来说,简直就是奇耻大辱,特别很多老家伙气得拿着拐杖就想拼命,最后被家人拼命拉着才作罢。 这事自然还得白嘉轩出面,他很快便被村民推举了出来,鹿子霖吓得躲在地窖里,任谁喊都不出来,前些天,那些尸体还历历在目,谁知道这些土匪会不会屠村。 白嘉轩假模假样带着一众村民,到了祠堂和郑芒交涉,好在郑芒这次下山目的很明确,目的有两个。 第一个便是,往后白鹿原上上下下一千多村民,全部都受五指山的土匪保护了,至于保护费嘛,每人每年一块大洋。 村民听到郑芒的话,顿时面面相觑,白嘉轩见众人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,连忙轻咳两声,故意把村民担忧的问题给问了出来。 “既然交了保护费,那总得来得实际的吧!” 郑芒也假模假样给村民做了承诺,往后白鹿原村,就不需要去县里交粮税了,要是县里敢来逼税,那让他们躺着回去。 郑芒的保证,让众人又惊又喜,要是五指山的土匪,真能保证县里那群大爷不来逼税,那每人每年一块大洋的保护费,那还真值了。 郑芒除了这个目的外,还有一个目的,那就是收购白鹿原上的草药,往后,白鹿原的草药生意,五指山的土匪全包了。 关于这个问题,众人全都把目光看上白嘉轩,这草药生意都是白嘉轩在搞,其他村民每家每户就一亩地而已,都是跟着喝汤而已。 郑芒这个要求本身就是白嘉轩自导自演罢了,自然一番说教后,双方也把这事给定了下来。 往后草药收购问题,全权交给五指山的土匪,村民只管晾晒打包,其他运输问题,五指山的土匪全权承包了。 把这两件事搞定后,郑芒带着几人,骑着大马扬长而去,留下众人面面相觑,这五指山的土匪和村民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呀! 白嘉轩也笑盈盈看着郑芒几人骑马而去,仿佛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之中。 虽然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在cao作,幕后大boss就是自己,但是经过这一进一出,白鹿原和自己的风险却是降低了,风险转移,规避风险嘛! 在这乱世中,白嘉轩可没想过扬名天下,还是安安心心当自己的小族长吧! 这香草也马上就要生二胎了,自己还是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