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: 耻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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冒顿成了匈奴王后,并没有立刻朝龙国发起进攻。 因为他知道,如果自己现在朝龙国发起进攻,那匈奴亡国的时候,也差不多到了。 先前右贤王两战两败,匈奴已经损失两万多骑兵精锐,这次他上位清理门户,又消耗近两万多精锐。 可以说这半年时间,匈奴已经损失近五万精锐骑兵,这几乎是匈奴平时近半的精锐战力。 而且他刚刚上位,现在根基不稳,虽然表面上匈奴内部已经平静,但是内部肯定还有不少人不满。 现在的匈奴,危机四伏,必须以稳为主,可冒顿想法很好,他不去惦记别人,别人依旧会惦记他。 韩春明现在忙着在搞西域大开发,可没心思惦记匈奴。 现在惦记匈奴的,是北方三巨头之一的东胡人。 现在东胡现在正是鼎盛时期,和匈奴,月氏,是北方最强大的三个族群,都是百万级以上人口,各自兵力都超过十万。 原先三个族群三族鼎立,可现在匈奴内部突然大乱,势力大减,东胡人自然起了心思。 不过两国之所以这么多年没打起来,是因为在老单于在世的时候,两国就签署了一份合约。 这份合约中,东胡和匈奴两国边界,各自让出千里的土地,凑出一条上千公里的边界线。 在这上千公里的边界线上,双方都不准让民众前往居住。 正是因为这样,双方这些年,都没有直接来往,边境还隔着上千公里,加上还是荒无人烟的荒漠,所以两个国家才和平共处这么多年。 而现在,匈奴人势力大为受损,东胡人自然起了小心思。 不过东胡也不敢大张旗鼓向匈奴发起进攻,他们也得防止其他敌人。 而且匈奴人自古以来便是马背上的民族,人人都善骑射。 虽然失去五万精锐,但是要想扩充军队,分分钟钟可以再一次扩军数十万。 东胡王庭便第一时间派出使者,想试探一下,这位新上位的单于到底是啥货色,也好试一下他的态度,顺便查探一下匈奴内部现在到底啥情况。 冒顿得知东胡派来使者,顿时便猜测出东胡派人来的目的。 果然,东胡使者上百人的使团一到匈奴的单于庭,便看到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烧毁的房屋,就连单于王庭内部,大量房屋烧毁的痕迹依旧存在,显然这次匈奴内部大乱,损失不少。 冒顿沉着脸接待了一行人,东胡使团态度很嚣张,他们知道匈奴人现在正是一个软柿子,必须捏捏。 东胡使者毫不客气表示,东胡对匈奴这次内乱很是关切,也对冒顿这种弑父行为表示谴责。 同时表示,东胡对现在的国土边境划分很不满意,要求匈奴重新划分边境。 冒顿越听,心中的愤怒越高涨,可他很清楚,现在的匈奴不是东胡对手,但是要自己让出国土,这是他的底线,是绝对不能答应的。 冒顿之所以能成为一代枭雄,那自然也有枭雄的性格。 该出手时就敢出手,该装孙子的时候,会装孙子。 于是冒顿随即变了一脸讨好模样,带着祈求地神情朝东胡使团说道。 “各位远道而来的贵客,国土乃是匈奴的根本,我们之前两国早已经签订合约,现在要重新划分国土,冒顿万万不敢答应!” 冒顿话语中虽然带着谦卑,但是在谈论国土的时候,却态度很坚决。 冒顿的态度让使团众人齐齐相视一眼,众人正想借这个借口,开口斥责冒顿,可冒顿突然继续朝他们说道。 “各位贵客,国土问题,我们不谈,但是各位远道而来,我们匈奴也不能让贵客空手而归,这样吧,本单于愿意赠送东胡五百金,上等良马一百匹,精壮奴隶五十人,在下认为如何?” 使者一听冒顿这态度,顿时心里便有了底,显然冒顿在示好。 不过这群使者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冒顿,一个使者站起身,趾高气昂地喝道。 “这点诚意就想打发我们?当我们是叫花子吗?我听说匈奴头曼有一匹千里马,我们大王一直羡慕得很,不知道能否把那匹千里马,赠与我们大王?” 冒顿听到这名使者的话,嘴角抽了抽,强忍心中的怒火,匈奴的确每一届单于都拥有一匹千里神马,也是匈奴最好的马,这代表权势和威望。 他父亲头曼单于那匹千里马,现在自然也成了他的千里马了,他还没骑热乎,东胡便想要走,简直欺人太甚,欺人太甚呀! 冒顿咬了咬牙,随即便露出一副rou疼的表情,点了点头,随即回道。 “既然东胡王喜欢我们匈奴的千里马,那我便忍痛割爱,把千里马赠与东胡王吧!” 众使者见冒顿竟然连这个都忍下来,顿时各自嘴角,都露出得意的笑容。 匈奴单于的千里马代表匈奴的面子,而现在自己狠狠在打匈奴的脸,可对方还得伸过来给自己打,的确过瘾! 接下来,双方又进行了一番讨价还价,终于达成共识,在原先的礼物上,又增加了几乎一倍的礼物。 东胡使者们这才心满意足地答应,带着牛羊马儿,还有两百奴隶,和一匹皮毛光滑透亮的千里马返回东胡。 这次他们来的任务便是探探匈奴的底细,还有冒顿的态度。 而现在收获满满,冒顿的态度虽然还未松口答应割让国土,但是那也是迟早的事。 等下次再来匈奴,再要求他们提供数倍的礼物,迟早冒顿忍受不了,会选择割让国土。 东胡使团带着收获满满的大批礼物,大摇大摆在单于庭招摇过市,让匈奴王室颜面扫地。 也把匈奴人的自尊心按在地上摩擦,无数匈奴人捏紧拳头,眼中含泪,看着自己的国宝千里马被东胡人骑走。 待东胡使团离开后,冒顿面色阴沉如水,黑着一张脸,整个人仿佛在爆发的边缘,他独自坐在自己大帐中,呆了一夜。 一夜过后,冒顿神态焕然一新,他随即便前往军营,开始亲自带领士兵cao练,同时召集匈奴各大部落,宣布各种政策。 这些政策大多都是好消息,冒顿愿意放弃大部分匈奴王室利益,比如在税收,还有各部落平时上供的金钱之类的,冒顿选择大幅度减少。 但是他的要求也很简单,他要每个部落给他提供马匹和骑兵,按照部落大小进行提供,他要重新整合军队,组建属于自己的军队。 匈奴是采取分封制,就是把国内领土划分为一块块,其中匈奴王单于,占领最大的一块地盘,而其兄弟姐妹,七大姑八大姨之类的,各有各的地盘。 他们每年要向单于上供一些牛羊,还有各地的商业税收,也得上缴一部分,虽然不多,但是每年也得意思意思。 而现在,冒顿愿意大幅度减少,对于各大部落来说,是大好事。 以往如果匈奴要对其他国家进行征伐,必须提前向各大部落下达命令,待各大部落集齐人马后,才能开始进攻,往往进行一场战役,要数月时间准备。 而且打完仗,还得论功行赏,往往征伐一次的大部分利益,都被各大部落瓜分,不分还不行。 因为匈奴人的规矩,便是谁打下的地盘,胜利果实便属于谁,上面的财富,大部分都被各大部落瓜分。 也正是能抢掠财富,那些部落才会遵守匈奴的规矩,一旦匈奴单于发起召集令,各大部落必须遵守。 有了利益,大伙才会出兵跟你去打仗,不然谁给你去卖命? 打完仗后,那些各大部落的军队,都会重新回到各自部落,并不直接听命于单于。 匈奴与其说是一个国家,倒不如说是一个一个部落组成的部落联盟,而匈奴王单于的部落,便是最大的一个。 冒顿现在的部落人数有二十余万,骑兵两万余人,因为内乱的原因,也消耗不少精锐老兵,现在这两万骑兵中,便有一万余人新兵蛋子。 两万骑兵,在冒顿看来,远远不够,一旦他要发起对其他国家的突袭,必定有一支彻底忠于自己的部队。 而且这支军队,要能快速集结出击,而不是从前那般等待几个月,从各部落召集。 这次东胡使团带给冒顿的耻辱,是巨大的,他已经下定决心,下一个目标,便要干掉东胡王室,彻底吞并东胡。 只要把东胡整合进自己的地盘,让自己的部落彻底在匈奴一家独大,那往后,自己就能左右匈奴的局势。 一旦征服东胡,那往后便可以向月氏发起进攻,征服月氏后,便可以对那个突然崛起的龙国发起进攻,最后才是大秦。 冒顿现在心里,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目标,他要统一西域,统一北方草原,建立一个前无古人的匈奴帝国。 冒顿的野心不少,而韩春明野心更大,他要建立一个后无来者的绝世帝国,让这个世界,变成自己的后花园,而现在,他也在努力。 半年时间,连续征伐十一个西域小国,虽然这些国家都是几万人,甚至数千人的小国,但是积少成多,如今龙国的地图已经比半年前,扩大三倍了。 现在所有的西域小国,都在龙国铁骑下,瑟瑟发抖,好些小国已经派出使者,前往龙国首都表示自己愿意臣服,愿意每年上供,只求龙国放他们一条生路。 半年多的征伐,韩春明也有些累了,甚至好几次想停止征伐,毕竟现在的龙国地盘也够大了,已经超过十万平方公里了。 但是韩春明最终还是咬了咬牙,选择继续征伐,因为他必须赶在大秦覆灭前,把西域统一。 而且西域这些小国实力并不强,他真正的对手是匈奴,东胡,月氏,那些真正的强国。 时间依旧在上前,又过了近半年,韩春明的龙国再一次扩大了一倍疆土。 这一年来,西域数十个小国被龙国征服吞并,他的军队已经到达后世的新疆吐鲁番盆地,进行再一次征伐。 如今龙国的军队已经扩军十万余人,军队扩张太快,很多隐患和缺点比比皆是,军队的信仰也远没有当初两万余人那般纯粹。 很多原先被征服的小国,偶尔也有反复,甚至还出现小规模叛乱,有组织在国内搞破坏,治安环境严重恶化,这些问题比比皆是。 但是这些都是小问题,时间能解决一切,而韩春明现在便需要时间。 而此刻匈奴的冒顿,也需要时间,可老天却不给他时间。 半年的时间,他招募了一万三千骑兵,加上原先的两万余人,现在他旗下,有三万三千骑兵。 三万三千骑兵,足以傲视整个匈奴,但是这点人马,对于东胡十数万骑兵,还远远不够,但是人数上的短板,冒顿已经无法改变。 这三万骑兵,已经是冒顿的极限了,因为不管财力还是人力,他的部落,已经无法承担。 为了这三万骑兵,冒顿这半年来,对他们的训练增加到了地狱难度。 除了训练,冒顿取长补短,还把龙国的马鞍马镫给搞出来了,开始大量装备自己的部队。 除了训练战斗力外,冒顿对这支部队的服从性,进行变态一般的强化训练。 在他的部队,冒顿的命令便是真理,谁也不能质疑,任何质疑他的人,都被他当成靶子给射死了,而且是成千上万支箭射死。 这半年来,东胡使者团又来过一次,这次要求更过分,最终冒顿还是咬牙满足了他们,他需要时间,除了时间,他也在麻痹东胡人。 但是冒顿万万没想到,一个半月前才离开的东胡使团,竟然又回来了。 上次冒顿咬着牙,支付了对方三百奴隶,三百匹战马,还有一百名婢女,没想到对方如此不要脸。 按照时间来算,他们几乎到了东胡,放下货物,便就又返回了匈奴。 看到再一次出现的东胡使者团,冒顿内心的愤怒终于到了顶点,他内心已经下定了决心,竟然对方如此厚颜无耻,那只能掀桌子了。 冒顿终究还是一代枭雄,既然要掀桌子,那也得讲究策略,把这场戏圆满演完。 双方再一次坐到谈判桌前,东胡使者没有过多废话,态度趾高气昂,不可一世,这次连脸色都不摆了,一人站起身,当着匈奴众大臣的面,指着冒顿鼻子呵斥道。 “冒顿,我们大王已经说了,这次我们需要一千匹战马,五百婢女,五百精壮奴隶,限你三天备齐,如果你不愿意出,哼哼,那就按照我们之前的要求,你们边境方圆千里的土地,划分给我们东胡,你做一个选择吧!” 冒顿听到这话,刷的站起身,眼中带着愤怒和痛苦,怔怔的看着东胡使团。 东胡使团被冒顿的举动吓了一跳,还以为冒顿想鱼死网破,实际上他们到希望冒顿鱼死网破,那东胡便有理由出兵占领匈奴大片土地了。 其实东胡现在也有能力出兵,但是匈奴现在每次服软后,便赠了大量物资财富,对于东胡来说,现在这种情况也不错,靠着压榨匈奴,每年获取大量财富,远比出兵占领一千公里的荒漠划得来。 何况东胡也清楚,大规模占领匈奴,也不现实,对面还有大秦和月氏,甚至还有一个刚刚崛起的龙国,现在靠着武力威胁,压榨匈奴财富,才是最好的选择。 冒顿的怒火终于还是压制到了心底,他红着眼,一步一步走到众使者面前,突然,他深深朝众使者鞠了一躬,带着祈求的语气说道。 “各位贵客,我们匈奴现在真的是山穷水尽了,无法满足你们的要求,只求各位,能给我们匈奴一个喘气的机会吧!” 众使者见冒顿此刻竟然如此卑微,不由大为畅快,看着大堂上那红着眼的匈奴大臣们,众使者此刻只感觉心中一阵舒爽感涌上心头。 原来羞辱匈奴王,这么爽,那必须得继续羞辱。 一个使者抬着大肚子,笑眯眯朝冒顿说道。 “冒顿,我们大王听说你的后宫有一名妃子叫阏氏,她的美貌如天仙,我们大王羡慕已久,这次我们大王说了,如果你能让阏氏跟我们回去,那这次礼物则免了,如何?” 东胡使者这话一出,全场震惊,所有的匈奴大臣们神情激愤,指着东胡使者破口大骂。 如果说第一次要匈奴王的千里马,已经算是对匈奴的侮辱,那这次要匈奴王的妃子,那简直是把匈奴上下按在胯下侮辱。 所有大臣神情激愤,可东胡使者们却神气十足,丝毫不顾众大臣的口水,直勾勾看着陷入纠结之中的冒顿。 冒顿刚刚听到这个消息,差一点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,可他活生生忍下来了,衣袍中的右手紧紧捏紧,青筋都爆出来了。 可冒顿最终还是忍了,他缓缓走到众使者面前,最终缓缓闭上眼睛,眼眶含着耻辱的泪水,红着眼说道。 “好,我答应你们!就让阏妃跟你们回去!” 东胡使者看着冒顿那眼眶含泪的小表情,众人哈哈大笑,纷纷夸赞冒顿识大体,顾大局。 东胡使者见已经达到目的,随即便带着冒顿后宫最漂亮的妃子阏氏回程了。 看着东胡使者离开后,冒顿回到自己的王座,看着下面跪着一地的大臣,脸上却再无先前的纠结和痛苦,只剩下冷漠。 一个大臣起身朝冒顿拱了拱手,随即便说道。 “这一年来,我们损失惨重,东胡一次次逼迫,一次次羞辱,可我们却选择一次次妥协,我祈求单于割让边境千里土地给东胡,待我们休养生息,恢复元气后,必定千倍万倍报复。” 冒顿没有回答这位大臣的话,而是冷冷的看着下面的大臣,过了一会,他才缓缓开口道。 “我已经决定,即日起,对东胡发起讨伐,众位是否还有其他意见?” 听到冒顿这话,大臣们都惊呆了,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,一群大臣齐齐出声,表示让冒顿三思,千万别冲动。 先前那个提议割让边境国土的大臣,也连忙大声喊道。 “单于,那边境千里国土,不过都是荒漠罢了,割让给东胡,也没什么大不了的,可这时候对东胡发起讨伐,我们必输无疑,倒是匈奴有亡国之危,往单于三思!” 这位大臣的话,让众多大臣表示赞同,齐齐开口劝导冒顿,宁愿割让土地,也不能此时发起战争。 冒顿看着下面的大臣,神情越发冷漠,终于他语气平淡地开口道。 “麻吉说割让千里国土给东胡,众位爱卿,还有谁赞同他的提议?” 冒顿语气很平淡,仿佛是在询问众人的意见,众位大臣纷纷表态,二十多位大臣,竟然有十一人赞成割让国土,给东胡换取一时安宁。 待众人全部站队后,冒顿语气很冷淡地朝门外喊道。 “来人!” 门外随即便进来一队侍卫,冒顿语气冷漠地朝侍卫说道。 “把这十一人,全部拉出去,把他们的头颅割下来,用旗杆挂起来,放在点将台,让他们好好看看,我们的勇士会战无不胜,会有旗开得胜归来的那天。” 侍卫们没有任何犹豫,把惊呆中的大臣全部一个个拖死狗一般拖了出去,很快,便有侍卫回来禀报,十一颗头颅已经全部挂起来了。 冒顿杀完这批大臣后,很快便去了军营,开始召集军队,开始进行征伐准备。 征伐东胡,冒顿已经准备了足足半年多,训练那三万骑兵只是其中一环而已,他训练的斥候,已经遍布了整个东胡和匈奴边境。 那些回国的东胡使团,所有人都在冒顿的监视下。 得知使团已经出城后,他便让骑兵们,加快准备战争准备。 待使团们已经离城五十里后,他随即便御驾亲征,带领三万骑兵,放两个方向,朝东胡进发。 一路上,他一直跟随使团的脚步前进,双方距离二三十余里,前方的使团们没有半点警觉,高高兴兴带着阏妃通过边境,进入东胡境内。 虽然边境地区,都是荒漠,但是两国都在边境地区,建立了哨所和烽火台,时常主意边境的动静。 随着使团们的入境,冒顿的大军也缓缓靠近边境,得知使团已经入境,冒顿阴恻恻地笑了笑,随即朝斥候将领说道。 “可以实施下一步计划,记住,只准成功,不许失败!” 那名斥候将领随即认真地答应一声,领命而去。 过了许久,斥候前来汇报,所有东胡边境所有哨所占领,任务已经完成,可以顺利入境了。 冒顿得知这个消息后,随即坐直身子,大手一挥,带领数万骑兵,策马奔腾,跨过两国边境,自奔东胡王庭而去…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