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: 战友聚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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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张神奇的膏药,让远在港城的郭氏三兄弟,都起了别样的心思。 郭老大,虽然对老三原本并没有多少戒备心,但是这次突然得到老爷子的青睐,让他顿时察觉到危机。 老三在内地的投资是在鹏城地区,郭老大第一想法就是派人去鹏城寻找,他要寻找到膏药的源头,不管是为了讨老爷子欢心,还是其他的目的,他一定不能让其他两兄弟再有其他的机会。 眼看老爷子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,自己的接班人的身份,一定不能再有一点波折。 郭老大当天就派人去鹏城打探消息了,几乎同时,郭老二的人,也开始出发了,甚至比郭老大更快,因为他已经联系鹏城那边的朋友开始打探了。 两兄弟能争斗这么多年,自然是兄弟心意想通,几乎都有同样的心思,身为劣势方的郭老二,更加迫切想找到能让讨老爷子欢心的东西。 而真正带来膏药的郭老三,却是丝毫没有察觉到两位哥哥的动作,或许知道,也不会在意。 这次老爷子的寿宴上,郭老三扶着郭老爷子出现在宾客面前,老爷子看上郭老三的目光也充满慈祥,这让郭老三出尽风头,这一幕,让很多人都吃惊不已。 郭老三从前,几乎已经确定是郭家的弃子了,但是这突然和老爷子缓和关系,让很多和郭家息息相关的人和家族,顿时议论纷纷起来。 豪门深似海,作为太上皇的老爷子现在还掌控了集团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股份,这是一笔庞大的财富,这笔财富,足以让兄弟反目成仇,手足相残。 可这些和刘峰有什么关系呢? 他依旧还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着,现在每月产生的利润有两万多,这些钱,在八二年,足够过上他想要的生活。 新的厂房和仓库正在建设,他现在每天偶尔去视察一下,再去药铺溜达一下,最后回家做饭伺候何小萍,夫妻俩小日子过得挺温馨的。 这个世界,是他过得最无忧无虑的一个世界,没有遥不可及的梦想,也不需要为生活中的油盐柴米烦恼,也不需要为父母而担忧,只需要过两小口自己的生活,这小日子过得舒心自在。 他这天刚刚接到毛成城的通知,说收到一张战友聚会的邀请函,毛成城想让刘峰和他一起去参加,刘峰原本想拒绝的,这种地区性的战友聚会,自己并不是粤省人,自然也不想去强凑这个热闹。 但是毛成城说有很多在粤省工作的战友,也会去,并不是一定要粤省籍的,主要聚会的都是参加过南猴战役的战友,这聚会听说是几个当年在部队挺有能量的战友组织的,人家现在分配在粤省工作,正好想借这个机会,聚一聚。 从七九年到现在八二年,很多人已经分配到地方工作了,很多都分配在机关工作,而且很多家庭都有背景的,现在到了机关后,能量都不少,毛成城的意思是,以后刘峰会在粤省发展,现在先和这些战友打好关系,到时能省很多麻烦。 刘峰听到这话,觉得也挺有道理,这个年代的战友情,算是一种很特殊的情感了,一起经历过生死的那种情感,终究还是比普通的朋友关系有些不一样,很多人,会联系一辈子。 但是,任何感情,终究抵不过时间和现实,随着各自身份的差距渐渐拉大,往后联系也会越来越少,一些有一定社会地位的,渐渐有了自己的高端圈子,而一些混得不如意的,最终落寞成路人。 现实中的大伯,大概就是混得差的那类人,年轻的时候,他也参加过几次战友聚会,拍了不少合影,也和电影中的刘峰一样,独自去烈士坟墓前,敬酒回忆往事,但是随着时间推移,和他联系的战友,最终渐渐失去联系,这就是现实。 刘峰没有带何小萍前去,主要刚刚怀孕,他怕动了胎气,两人骑着单车,骑了两个多小时,在市中心一栋酒店前停下,此刻酒店周围已经停满了自行车和吉普车之类的小车,两人一看这架势,今天应该来了不少人,这么多吉普车,这已经说明这场聚会某些人的级别了,这可是八二年。 两人刚下车,就看到不远处一辆吉普停在门口,车上下来两个穿军装的男子,两人刚准备走进酒店,正好和毛成城和刘峰迎面碰到,刘峰并没有穿军装,毛成城到穿了军装,看到毛成城的军装,两人笑着朝两人走了过来。 刘峰对两人并不认识,但是能今天来这参加聚会的,应该也是战友了,两人敬了一个军礼,刘峰和毛成城也回了一个,对方自报家门,果然是战友,对方的身份明显高刘峰两人不少,一人曾经是团参谋长,另外一人身份更高,师级干部。 刘峰只报了自己运输连连长的身份,并没有透露出战斗英雄的身份,毛成城就更不用说,就一普通老兵,本来几人就不认识,现在双方身份明显差距有点大,两人笑着招呼一声,就先后进酒店了。 毛成城和刘峰对视一眼,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无奈,这就是现实。 两人也跟着进了酒店,酒店门口,有登记处,刘峰没有邀请函,有战友证明身份,也直接进去了。 到了酒店大厅,两人才发现,今天的确来了不少人,里面此刻已经摆满了三十多张桌子,桌子上早已经摆了果盘,里面此刻已经有上百人了,热闹非凡,看这架势,今天规模很大呀。 里面众人大多都穿了军装,刘峰因为没穿军装,反而有点鹤立鸡群,刘峰到也想穿来,只是前些天翻出军装,才发现,上面被老鼠咬了一个小洞,正在胸口位置,与其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来,还不如穿便服。 不过也有一些没穿军装的,不过那些人,身边大多围了一大群人,红光满面和众人交谈着,显然身份不一般。 刘峰和毛成城的到来,并没有引起什么反应,像刘峰这种残疾的军人,刘峰一眼看去,就看到不下十几人。 刘峰在人群中,并没有看到熟悉的面孔,这很正常,刘峰当年最开始在文工团,后来的伐木连,再到后来改编的运输连,士兵大多都是其他省的,而且大多都是农村出身,估计也没几个能分配到羊城这种大城市。 至于文工团,那些战友的身份,大多身份特殊,文工团解散后,基本上都天各一方,那些文工团的女兵,身材样貌基本都百里挑一,再加上家世,注定他们往后会嫁一个好人家,像林丁丁那种直接出国的也有不少,人和人的差距,往往到了社会上,就会很快反应出来。 刘峰和毛成城两人很低调地选了一个空桌坐下,刘峰很随意拿起果盘中的一个橘子,剥开吃了起来,随意打量四周。 今天这场聚会,看来是无功而返了,如果是小范围聚会,大家还能有机会聊聊,但是这么多人,他们大概率是当背景板了。 不过,现在气氛还是挺好的,大家哈哈大笑,谈论得挺热闹的,现在大伙才退伍一两年,还是对部队很多事情挺怀念的,大伙谈论最多的,也就那场南猴战争中的事情了。 如果刘峰现在站起身,把自己的事迹说一说,肯定能成为全场焦点,因为他已经看到好几个穿军装,胸前别着勋章的战争英雄了,那些人身边多少围着一大群人,众人听着往事,脸上都是一片唏嘘和潮红。 刘峰对那些炫耀,并没有多少兴趣,对于这场南猴战争,对于他来说,只不过是记忆中一段平常的经历,没什么可炫耀的。 旁边的毛成城知道刘峰的性格,也没多劝,随着人流渐渐增多,他也找到一个老乡,两人聊得挺欢快的,现场气氛挺和谐的,刘峰只安静吃着橘子,在他看来,这样挺好的。 这才是该有的战友聚会,现在大伙聊的,大多还是战争和部队的生活趣事,而不是再过几年,大家再一次聚会,谈论的估计更多的是工作和地位,那时候大家身份上的差距,让他们渐渐失去共同语言。 很快刘峰这一桌也坐满了,众人笑着握手,互相介绍了一番,对于刘峰左手残疾的样子,大伙都是带着惋惜的语气和刘峰交谈,刘峰很随意和众人聊了几句,并没有感受到尴尬。 终于,最前面一桌的一个穿着军装的男子走到前台,拿起酒店准备好的话筒,随即笑着喂,喂,两句,话筒传来清晰的声音后,他才轻咳两声朝众人喊道。 “各位战友好,欢迎大家参加这次战友聚会,这次我首先感谢“某某”几位战友的组织和支持,才能让我们重新相聚在一起,昨日,我们荣誉披身,今天,我们已经有了新的身份,人生也将踏上新的征程,……,回想往事,如同昨天一般,历历在目……” 台上的那位战友的演讲热情四溢,说到动情处,引得台下众人掌声如雷,刘峰一只手,没办法鼓掌,也只是笑着看着台上,一旁的毛成城也是满脸激动,想起往事,如今也是感慨不已。 台上的战友演讲结束后,又上台了几位战友,有战斗英雄的,还有身份不一般的,大厅的气氛也始终高涨,众人的掌声如雷贯耳,显然这场聚会举办得很成功。 终于,几位穿军装的战友一起上台后,众人齐齐侧目,这几人正是这次战友聚会的组织者,几人曾经的身份,在部队,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,对方先是朝众人敬了一个军礼,众人也在台下回了一个军礼。 其中一位拿起话筒,声音很沉重地说道。 “今天这么多战友能相聚一堂,看到大家不忘初心,我感到十分欣慰,说明大家还没有忘记的我们的战友情,也没忘记我们曾经一起走过的岁月,这次战友聚会的意义非凡, 今天我想和各位战友说说心里话,我退役后,被分配到人事局,因为工作的需求,这两年,我见过很多战友,很多战友因为各种生活方面产生的困难,来找我,而我却是无能为力,这让我一度很自责, 我和老周商议,我们应该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,所以无我们组织了这次战友聚会,我和老周他们决定提出一个倡议,准备成立一个军人互助平台,希望有能力的战友,能帮助更多家庭困难,需要帮助的战友, 等下如果各位有意愿的,可以联系我们几人,以后我也希望这样的战友聚会,能长期举办下去,希望我们的战友情能延续下去,我提议,以后我们每三年举办一场战友聚会,大家觉得怎么样?” 台上的演讲,很快得到台下众人的回应,显然大家对这个互助平台还是挺感兴趣的,毕竟今天能参加这个战友聚会的,多少都过得还不错,基本都有工作单位。 毛成城之所以也能受到邀请,是因为他的身份这一年来,一直是以膏药贴老板的身份示人。 今年去外面跑业务,也基本是毛成城露面,虽然只是卖膏药贴,名声不太好听,但是多少也算事业有成。 能组织这场聚会的几人,实际上,以他们的身份,不管下面的人是什么心思,大家都不会拒绝对方的提议。 很快,这场聚会,大家讨论的话题,渐渐变成互助的一些建议和意见了,有人提议可以组织一场捐款,大家尽自己心意就行了,这个提议得到很多人支持,说一千道一万,还是金钱来得实在,有了钱,这个互助平台,才能更好的办下去。 为了不让大伙尴尬,捐款,并不在台上公开,而是很快在会场旁边,摆了几张桌子,几个组织者,拿着笔和本本准备给大伙记录,大伙可以直接去登记捐款。 桌子刚摆上,人群中,一个穿军装的男人就大步上前,走到一张桌子前,从口袋中掏出一叠钞票,很恭敬地上前把钞票放到桌子上。 这一幕,几乎大厅中,所有人都目光都看上那个男子,这人显然带了一个很好的开头。 不过当毛成城和刘峰看到这个男子的时候,两人神情齐齐一变,因为这个男子两人认识。 这人正是王林生。 王林生出现在这里,让两人都有些意外,毛成城更是直接坐直身子,显然太过惊讶。 因为王林生可是在七八年就退伍了,根本没参加过战争,按道理,根本不符合这次战友聚会的要求,他也没想到对方怎么会出现在这? 不过,这显然不是重点,对于王林生那种人来说,这次战友聚会,无疑是一次很好的社交机遇,这里面可有不少身份不一般的战友。 看着王林生的举动,两人相视一眼,就明白王林生这人的别有用心了,显然,对方很会抓住时机。 毛成城终于还是忍不住了,小声附耳朝刘峰问道。 “连长,我们要不要也捐点?” 刘峰看了看王林生那一脸和蔼正色的笑容,内心感慨万千,笑了笑,随即朝毛成城询问道。 “身上带了多少现金?” 毛成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。 “没多少,就几块钱零钱!” 刘峰也是挺无语的,现在毛成城光分红,每月就有一千多,可他生活中依旧还是那么节省,不过刘峰也没在意,随即笑了笑说道。 “等下你过去捐款一万元,就说钱明天送过去,这钱从总账里面扣,对了,就以你的名义捐,别说我哈!” 听到一万元,毛成城整个人都不好了,惊讶地开口问道。 “连长,要捐这么多吗?” 要知道,这可是八二年,一万元,对于普通工人来说,几乎是十几年的总收入,这个捐款额度,绝对能让众人大吃一惊。 刘峰当做没看到毛成城那吃惊的小眼神,很随意地说道。 “你不是说要结交那些有身份的战友吗?这不是最好的机会吗?你等下再去,现在过去,到时捐款这么多,大伙都有些不好意思捐了。” 毛成城最终看了看不远处的王林生在众人赞许的眼神中,回到自己的座位,王林生那一脸谦和的模样,让毛成城感觉作呕,他顿时也是心一横,点了点头,算是答应了刘峰的安排。 很快,在王林生的带头下,无数战友纷纷起身,上前过去捐款,大家都是一份心意,有捐一块几毛的,也有捐款几十的,总之大伙参与性还是挺高的。 组织者也对这些捐款的战友,一一做了登记姓名,现场两三百的战友,基本都起身了,如同刘峰和毛成城这样坐在原地,一直只顾吃着水果的,很少,他们俩的举动,也吸引了不少异样的目光,而且也吸引到七八桌开外王林生的注意。 刘峰远远就看到王林生那嘴角的嘲讽,也是挺无语的,这娃怎么就这么心眼狭小呢? 好吧,终于持续半个多小时的捐款活动,基本也进入尾声,几个组织者,正在清理钱财,和众人商议救助方向。 刘峰看到也差不多了,随即朝毛成城说道。 “去吧,差不多了!” 毛成城点了点头,深呼吸一口气,朝几人走了过去,一路上,不少人的目光看上他,异样的眼光自然少不了,不过毛成城脚步沉稳走到几人面前,低头在几人耳边说了几句。 刚说完,几人组织者都露出震惊地眼神,齐齐相似一眼,站起身,对着毛成城伸手,几人各自和毛成城握了握,几人顺着毛成城的方向朝刘峰的位置看来,刘峰也笑着打了一个招呼。 毛成城给对方留下姓名和联系方式后,这才重新想返回座位,可几人连忙拉住毛成城,几人带着毛成城到了台上,随即拿起话筒,一人此刻有些兴奋,压抑了心中的情绪,朝台下众人说道。 “刚刚我得知一个很激动人心的消息,我想和大家分享一下,我眼前这位战友是毛成城同志,他刚刚向我们互助平台捐款一万元,大家鼓掌对毛成城同志表示感谢!” 话音刚落。台下寂静一片,一万元,众人都的确惊呆了,但是很快,随着带头的鼓掌声响起,如雷鸣般的掌声,此起披伏。 掌声持续了一分钟都还没停,台下的毛成城此刻只感觉脸红耳赤,激动得无法自已,他压制着心中的激动,终于站出身,朝台下摆了摆手,示意大家掌声停下来。 众人这才掌声停止,毛成城红着脸,接过话筒,朝刘峰的方向看了一眼,看到刘峰鼓励的眼神,这才鼓起勇气,朝台下众人说道。 “谢谢各位战友的掌声,我只是尽我自己的微薄之力,不足挂齿,我觉得这个军人互助平台很有意义,这些钱,我也希望能帮助到更多家庭困难的战友,谢谢各位!” 就短短一句话,可话语中的真诚,让台下的掌声再一次响起! 就在这雷鸣般的掌声中,突然一道尖锐地声音响起,这声音,让所有的掌声哑然而至。 “他是一个骗子!大家不要相信他!” 这话几乎用尽了王林生所有的力气,把所有的掌声彻底压了下去,众人齐齐把目光看上王林生的方向。 王林生看到众人的目光,一抹得意浮现,站起身,朝众人喊道。 “各位战友,这人叫毛成城,他就是一个沽名钓誉的小人,他的家里,现在还住着破房子,家里还有meimei生病,欠了一屁股外债,去年还在我单位做临时工,每月工资就四十二块五,后来被单位开除,他拿什么捐款一万块钱?这种人道德败坏,沽名钓誉,想破坏我们的战友情谊,简直其心可诛!” 王林生的话,几乎让现场所有人都震惊了,一身性格冲动的战友已经站起身,齐齐怒视台上的毛成城,台上毛成城,此刻被气得双眼怒红,气得半句话都说不出口,眼看就要一触即发! 刘峰看着王林生那种小人得意洋洋的嘴脸,就感觉恶心,沽名钓誉,这个词用得好,这种小人,真是可悲! 原本没想出风头的刘峰此刻也终于忍不住了,站起身,朝王林生呵斥道。 “给我闭嘴!你算什么东西!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!” 这话一出,场上众人齐齐看上刘峰,这又哪里冒出一个人来? 普通灰色衬衣,左手耷拉着,可刘峰的身子却是笔直,脸上的神情坚毅如冰,冷冷地看着王林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