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: 高胜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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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东宝在进了金州电风扇厂的家属院,在周围吃瓜群众的注视下,按照打听到的地址,朝里面走去,最后在一栋很常见的两层家属楼前停下。 雷东宝朝四周看了看,强忍鼻子的酸楚,不由发出深深感叹! 这地方真是一言难尽,这当初是哪个建筑天才设计的房子? 几栋老式红砖楼里,围城一个四方形,上下两层,这四栋小楼里,起码住了一百多户,家家户户把灶台放在门口,显然这房子连厨房都没设计。 最绝的是这种设计没有厨房,厕所是公用的,很多家里还养着鸡鸭,叽叽呱呱叫过不停,好一个烟火气浓郁呀! 周围全是嘈杂声,打骂小孩的哭闹声,周围家家户户炒菜的香味,伴随着院落里的鸡屎味,随着日久天长的发酵,一言难尽,一言难尽呀! 雷东宝问了好几家,才终于找到正主家,一个二楼朝里走,最后在最里边,靠近公共厕所的一间房子前停下,大门紧闭,不过里面有男女说话的声音,应该有人在家,这家门口没放灶台,估计放了,被公共厕所熏陶下,也不敢吃。 周围气味的熏陶,让雷东宝五味杂陈呀,这么好的人才,就住这样的破房子,这样的环境,实在有些浪费人才呀! 雷东宝清了清嗓子,刚想敲门,就听到屋里一个女高音在里面破口大骂,雷东宝侧耳一听,全是骂男的窝囊废,在工厂里受气算了,到了家里,还得受你这个窝囊废的气,就连那事都不持久,老娘这日子快疯了之类的夫妻话。 雷东宝脸色一怔,这男人的确窝囊,难怪坐冷板凳,不过也好,他越落魄,自己招募的机会就越大,想到这里,雷东宝上前,敲了敲门。 里面很快传来一声怒气难平的女声,恶狠狠骂道。 “那个没卵子的在敲门,我告诉你们,你们想让我们搬走,没门!” 雷东宝尴尬地摇了摇头,无奈站在门口说道。 “您好,我是晋陵县来的,来找高胜男高工的,请问他还在家吗?” 雷东宝的话,让屋里的声音顿时陷入寂静,过了好一会,房门才被人缓缓打开,一张有些憔悴爱面容白皙,披头散发的三十多岁女人面孔显露出来。 女人双眼里还有些血丝,抬起头,面无表情地看着雷东宝,雷东宝借着身高优势,朝里面看了看,屋里一贫如洗,一张大床,一个衣柜,家里连一张桌子都没有,屋里还有两人。 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正趴在凳子上写作业,另外还有一个秃头男在靠近窗户边上,正在灶台上做饭,男人偶尔抬起头朝门口方向张望,脸上也是一副久经沧桑的模样。 这样的环境,真是够惨了,雷东宝在女人的注视下,提起酒,笑着说道。 “我是晋陵县小雷家大队的副书记雷东宝,我们村想搞一个电器厂,第一个产品就是电风扇,我打听到金州就有一家电风扇厂,而且里面还有一位怀才不遇的高工,所以我今天上门来找高工谈点事!” 雷东宝的话,让女人微微有些动容,看了看雷东宝,最后侧开一个身子,说道。 “进来说吧!” 雷东宝连忙谢过,提着酒进了屋,刚把酒放下,就听到对面炒菜的秃头男有些嘲讽地说道。 “你们一个村大队还想办电器厂,你们真是异想天开,电器厂没你们想象的那么容易的!” 雷东宝一愣,没想到这高工这么看不起农村,但是今天自己必须得把这事办了,随即站起身,笑着说道。 “高工,您别瞧不起农村呀,说真心话,就你们这金州电风扇厂这破厂,我都看不上!” 秃头男一听雷东宝这话,顿时来了劲来,放下锅铲,就想来说道几句,可还没回过身,旁边的女人对着那男的就破口大骂道。 “金州电风扇厂不是破厂是什么?上面不思进取,下面混日子,我看迟早要完!” 女人骂完后,回过头来朝雷东宝正色说道。 “您好,我才是高胜男,也就是你要找的人,这个废物是我老公,是金州电风扇厂技术副主任” 雷东宝一愣,随即有些尴尬地站起身,连忙道歉,他还真没想到高胜男会是一个女人,胜男,胜男,就是这意思吗? 不过女人显然很大度,摆了摆手说道。 “还没吃饭吧,一起吃个饭,我们饭桌上聊!” 雷东宝点了点头,随即看了看自己放在桌上的酒,顿时有些尴尬,这给女人送酒的确有点失礼了。 高胜男或许看出雷东宝的尴尬,难得露出一点笑容说道。 “没事,我酒量不比你差,我在金州学院的时候,把我们学校的老师喝趴下不知道多少!” 雷东宝还能说什么,只能竖起大拇指了。 高胜男询问了雷东宝小雷家的情况,雷东宝一边简单说了小雷家的情况,连忙从手提包里掏出计划书,递给高胜男。 高胜男明显看到手提包里的大团结了,不过她没有说什么,接过计划书,开始看了起来,雷东宝不知咋的,他的注意力被旁边秃头男吸引住了。 原因无他,作为骨子里带着厨艺,他看到秃头男那手艺,心里跳得飞快,手都忍不住颤抖了,终于不待高胜男看完,随即站起身说道。 “高工,我厨艺还行,要不我给你们露一手吧!” 高胜男有些错愕地抬起头看了看雷东宝,又转身看了看放在凳子上,一碗刚刚煮好的土豆块,说是土豆块,那黄褐色的泥状物质,看得的确让人没什么胃口。 高胜男反应过来,这才颇有兴趣地点了点头说道。 “不好意思,我们都不太会厨艺,您叫啥名字来了?” “雷东宝!” “哦,那小雷,要不我来炒菜吧,炒完菜再看你的计划书!” 雷东宝连忙摇了摇头,说道。 “高工你先看,给我二十分钟时间,我来献丑一下!” 说着,在秃头男的怀疑态度中,接过他的锅铲,简单洗了一下手,雷东宝朝菜篮子里面看了看,还剩一个土豆,一个茄子,另外还有几根葱,一小把看不出啥名字的青菜叶,这生活水平,实在让雷东宝无话可说了! 雷东宝沉吟片刻,拿出土豆,拿起菜刀,如同耍魔术似的,十几秒就把土豆削好皮,最后直接开始切丝,那咔嚓咔嚓的刀功,把周围几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。 秃头男脸上的表情,也是由嘲讽变成震惊,高胜男也被雷东宝的刀功吸引,偶尔抬起头看上雷东宝雄伟的身躯,不由感慨万千。 旁边的写作业的小萝莉,更是早已经停下笔,开始看着雷东宝表演。 雷东宝还真是有意卖弄,刀功花里胡哨,好看极了,土豆丝切成大小均匀的长丝,找出一个脸盆,倒水先浸泡,随即开始切茄子,整整齐齐的长条,放进碗里备用。 一个好的厨子可以把简单的食材做成让人咽口水的美食,而一个厨艺欠佳的,就算给他山珍海味的食材,他做出来只会让人倒胃口,甚至自己都看不下去,雷东宝自然属于前者。 虽然家里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土豆,一个茄子,一把菜叶子,但是雷东宝硬是给它做出三道菜来,清炒土豆丝,红烧茄子,香葱翠花汤,色香味全,足够! 此刻才过去不到二十分钟,房间里弥漫了一股和往日不一样的香味,高胜男手上的计划书几乎没动过,此刻哪里还能看得进去,眼神就在雷东宝身上没移开过。 小萝莉也是狂咽口水,早没心思写作业了,挤到雷东宝身前,好奇打量着雷东宝的炒菜手法。 见菜已经炒好,秃头男连忙从墙角抬出一块小木板,用两条凳一架,木板放在上面,就是一个简易的小桌子。 雷东宝连忙把菜端了上去,高胜男看着雷东宝,难得露出一丝不好意思,轻抚了一下自己的发梢,说家里条件不好,请见谅。 雷东宝笑着说没事,随即招呼大家先吃饭,几人围着小桌子坐了下来,雷东宝扫视了一圈,看到秃头男和小萝莉的注意力全被菜吸引,而高胜男偶尔朝他看来,脸上竟然有一丝羞涩。 见鬼了! 雷东宝想了想,随即也就放下心来,毕竟,优秀的男人,总是会让女人羞愧,不论美丑,雷东宝相信自己迟早会有习以为常那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