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2. 平磐
周金儒飞快将止血带在伤员的左腿靠近腹部的位置固定好,旋紧绞棒,看了一眼腕表,写上时间,叮嘱道:“暂时不要动他!” 他转身快速走向别的伤员,接连处理了两名不太严重的外伤伤员后,注意到不远处聚集着一大片人。 “我是医生,让一让,我是医生!” 他喊了好几声,围在附近人员让开一道口子,中间有一名伤员躺在地上,淡蓝色短发的医生正在急救。 “医用剪。” 她伸手去抓医疗工具时,有一只手将医用剪递了过来。 医生接在手里,甚至没有抬头再看一眼,红色的血沾满她的双手。 “用胸部密封贴,来,吐气。” 周金儒将器材递给医生,伸手勾着伤员大腿处的匕首扔到一边,又递过去一块医用纱布。 医生用力贴好密封贴后,还未开口,她想要的胸腔穿刺针就已经在面前了。 这时候,她才有时间抬起头看一眼陌生的助手究竟是谁。 “谢谢。” “不客气,救人要紧,让一让,让一让,不要围在一起,以免造成二次伤害。” 半个小时后,周金儒缓缓松了口气,目送医生和前面的一辆车先载着伤员赶往陆地城市,低头看着满是鲜血的双手,荒郊野外,他甚至都找不到地方洗手。 “阿光先生,你是医生?” 先前的信使阿布赶上来问道。 周金儒一边戴上两层手套,一边回答道:“对,急救还是可以的。” 阿布一想也对,如果不是医生,怎么会随身携带急救器材呢,听说处理第一名伤员时,他只用了二十秒就完成了急救。 通过一些沟通,周金儒大致了解了车祸现场的经过,这是一支运送货物的车队,途径此地时,中间某辆车突然爆胎,导致了整个事故的发生,而那名女性医生,是跟着车队的一名乘客,她本身并不是车队的成员。 “快走吧,我们还要到平磐才能休息。” 平磐,指的阿布所说的陆地城市,也是前面那辆车的目的地,只有到了陆地城市,那些伤员才能得到有效救治。 他们再次上路,终于在下午三点时,抵达城市外围。 “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,再见。” 周金儒缓慢开着机车,风尘仆仆,不得不说路上的风沙实在太大,即便有适应性护盾,他也不太舒服。 这是一座并不算大的陆地城市,时至三时许,正是太阳高照,路上也看不见几个人,少有孩子路过。 “阿布说的信使联络点就在这里?” 周金儒将车停好,辨认着字条上歪歪斜斜的笔记,抬起头,店面的牌子写着“翱翔的雨燕”。 对于在这里找到罗德岛干员这件事他没有抱太大信心,不过来都来了,至少也要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。 他周金儒,竟然缺钱了! 推门进去,就听见里面传来咆哮声:“给我滚蛋,你要是再在我这里招工,我就打断你的腿!” 一名鲁珀人夹着尾巴灰溜溜的与周金儒擦肩而过,头也不回的跑出门。 “真是气死我了,招工招工招工,天天招工,哪有这么多人去当工人?!” 面皮涨红的中年丰蹄人坐在高脚椅上,手里还端着一杯酒精饮料,他瞪着一双发红的眼睛,活像一头正在发飙的公牛。 用一块白布擦桌子的酒保无奈道:“马库斯,情绪别这么激动,都这个岁数了,身体要紧。” “我不激动?那个小子是第几次来我们这边招工了?!年轻人在乡下待不住,都想进移动城市,可是进了移动城市又怎么样,还不是打工租房子,平磐就这么差?!” 名为马库斯的丰蹄男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,将玻璃杯拍在酒保面前,嘟囔道:“老规矩。” 他从高脚椅上跳下来,一眼就看见对面走来一名年轻人。 “你是那个帮着救人的医生?” 丰蹄人开口第一句就让周金儒吃了一惊,自己救人的消息这么快就传到平磐了? 他无意否认:“是我,你是?” “哦,我是马库斯,平磐代市长,听絮雨医生说你为了救人用掉很多医疗器材,谢谢你,没有你们,这些伤员可能一个都活不下来。” 马库斯从裤子口袋里拿出钱包,抽出一叠纸币递给周金儒:“拿着吧,算我个人赞助的。” 周金儒将钱接在手里,马库斯抬腿就走,没有半刻停留。 原来那个女医生的名字叫絮雨。 之前一切都很匆忙,周金儒也没去了解对方是谁,到现在才从马库斯口中知晓。 “来一杯汽水。” 周金儒坐上另外一张椅子,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两枚硬币扔在吧台上,酒保给他倒了一杯姜汁汽水。 “夏天就得喝这个。” 周金儒轻轻喝了一口,感觉和哥伦比亚那边喝过的差不多,呼出一口浊气后,问道:“我第一次来这里,想找个住的地方。” 酒保笑道:“如果是之前,我会让你住在我这里,但是现在,我推荐你去两条街之外的伊亚路,那地方更清净。” “谢谢。” 周金儒喝完饮料,从之前拿到的报酬里拿出一张摆在吧台上:“晚一点我过来吃晚餐,帮我留一个不错的位置,谢谢。” “可以,我保证。” 不得不说比起大城市的喧哗,平磐是个安静的小地方,夕阳西斜,阳光照在周金儒的脸上,柔和,没有那么刺眼,他没有感到半点不适。 “伊亚路,是这边?” 周金儒按照路牌的指示开进伊亚路,这是一条幽静的路,路的两边都是民居,不断有好奇的目光投过来,毕竟平磐很少有外人到来。 没过多久,他看见旅馆字样的牌子,心想到地方了。 还未等周金儒停稳机车,只见一位拎着旅行箱的姑娘站在旅馆门口,不断向里面张望着。 他停了下来,一脚撑着机车,意外道:“絮雨医生?” 戴着一顶白色纱帽的姑娘转过身,眼眸中浮现出男人的身影:“是你?” “叫我阿光吧,我从马库斯市长那边听说了你,你也在找地方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