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得想办法干一票大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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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巷,垃圾桶旁。 霓虹灯的倒影下,一名男子躺在垃圾堆旁,身上盖着破纸箱子,蜷缩着身体似在沉睡,忽然,他猛地坐了起来,看向自己的脚边。 一只肥硕的大老鼠在啃他的脚皮。 他没有丝毫的惊慌,反而双眼发光,紧紧的盯着老鼠,甚至还咽了一口口水,仿佛在看鸡腿一样。 他紧紧的盯着这只老鼠,等待下手的时机,已经在思考是干烧还是炭烤。 他猛地双手抓出去,老鼠嗖的一下窜开了。 这时候,一道黑影忽然窜了出来,一扑就将那老鼠叼在了嘴里,双眼泛着幽绿的光芒,看了他一眼。 是一只野猫。 “臭猫!站住!这是我的!” 他有些恼火,立刻站起身来追,但是几日的饥饿让他根本不及这野猫矫健的身手,跑了不过百来米,便气喘吁吁,踉跄倒地,野猫回头过来,似嘲讽一样的看他一眼,消失在了黑暗中。 陈三郎仰天躺在地上,双眼失神,目光空洞。 黑暗中,空中的轻轨电车呼啸而过,街边和高楼上的霓虹灯牌照印着他的脸忽明忽暗。 高处不明滴落的水滴不时的落在他身上,但他却一动不动。 他太饿了。 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一周的时间了,他只吃了两顿饭,两顿还都是别人扔了的营养餐,不要钱的那种,政府的救济食物,领取口在街道上随处可见。 可他领不上,因为他没有信息卡,是个黑户。 “这就是被迫穿越的坏处啊。” 没钱、没住处、没食物。 他跟流浪的野猫一样,只能等待别人扔下的食物,甚至还不如野猫,野猫也有人喂,还能抓到老鼠,吃的比他好多了。 他期间尝试去讨要过几次食物,都被人说是神经病。尝试过去打工,但因为是黑户,没人要。 动过去挖矿的想法,也失败了,因为挖矿也在五百年前自动化了。 这座城市里,人人都吃得饱,除了他。 陈三郎感觉快活不下去了,再这样下去,他非得饿死。 “嘀嘀嘀……” 电子警犬来了,走到他身边,无情的开始语音警告。 “请勿躺在道路中央,您的行为违反了治安管理条例……” 这一刻,他感觉全世界都在针对他。 陈三郎被迫站起来,穿过喧嚣热闹的街道,走进另一条巷子里。 他不想被这玩意儿抓住,更不想进号子里蹲着,他上辈子都没去过那种地方,如今一穿越就进号子也太耻辱了。 他还不想丢失做人的尊严。 背靠着小巷的水泥墙,陈三郎有些心灰意冷。 要不要就这样饿死算了,没准就又穿回去了? 他胡思乱想着,因为饥饿,满脑子负面思想。这时候,巷子里一间不起眼的小店的广告牌吸引了他的注意力。 广告牌没有霓虹灯,只有店内透出的灯光依稀照亮。 “花姐烧鸡店……购买全套整鸡,免费送鸡腿两根。” 两根! 陈三郎的眼珠子一下子直了,紧紧的盯着这间有些怪异的烧鸡店,仿佛里面已经有鸡腿的香气飘了出来。 他很想吃鸡,但是却没有钱,陈三郎就杵在店外,盯着广告牌发怔,片刻后,他目光中闪过一丝狠辣。 不管了,老子要吃饱! 他咬了咬牙,走进了店里。 店里不太干净,正对店门的保鲜柜里摆放着一些烧鸡,一个约四十多岁的妇女,脸上涂抹的花枝招展,正坐在柜台后带着一个全息眼镜儿看电影。 见陈三郎进来了,老板娘也懒得搭理他,让陈三郎有些紧张,只能装作很熟悉的样子四下打量。 “小伙子,第一次来?”老板娘忽然出声。 这都能看出来?陈三郎一愣,点头道:“是啊,第一次,老板你这儿的烧鸡怎么卖?” “别急,等等,才刚进去一个,坐那儿歇会儿吧。” 老板娘一指店内的凳子。 陈三郎不解道:“这烧鸡还得等?” “不然呢?”老板娘也楞了,道:“不得洗洗干净啊。” “嗯,有道理……”陈三郎寻思没啥毛病,可是他实在是饿的头晕眼花,等不及了,盯着老板娘身子依靠的柜台里的鸡rou,不停的咽着口水。 老板娘以为陈三郎是在看她,被盯得发毛了,扭了扭身子,不由得怪异道:“小伙子,你看我也没用,我年纪大了,退休了,做不来,你有这么饿吗?” “饿啊,我都三天没吃了。”陈三郎崩溃道。 “呦呵,才三天就饿成这样啊,到底是年轻人……” “还有多久?”陈三郎等的有些心烦,心想买只鸡还这么费劲儿,晃晃悠悠站起来,盯着柜台。 他随手指了一只烧鸡,道:“这只就不错,我就要这只了。” “啊?”老板娘懵了,道:“你是买烧鸡的啊。” “要不然呢?”陈三郎不解道。 老板娘翻了个白眼,恼道:“不卖!” “为啥啊?” “不卖就不卖,哪有为什么!”老板娘没好气道。 啪! 陈三郎忽然双手拍在柜台上,把老板娘吓了一跳,一个战术后仰紧张的看着他。 “我有钱的。”陈三郎莫名蹦出这一句话。 老板娘被吓了一跳,回过神来发现陈三郎可怜巴巴的趴在柜台上盯着鸡rou,口水都快下来了。 老板娘骂了声晦气,恼火的拿出烧鸡来扔进袋子里递给陈三郎,道:“给你!三百块,快滚!” 陈三郎拎着鸡,指着外面的广告牌道:“还有免费送的两只鸡腿呢。” “靠!”老板娘骂骂咧咧的又加了两根鸡腿。 陈三郎拿起鸡腿,狼吞虎咽一样的吃光,眨眼的功夫,手上就多了两根鸡腿骨头,老板娘看的都呆了。 “付钱啊!”老板娘瞪眼道。 陈三郎艰难的咽下鸡rou,咳了两声,故意皱起眉头道:“你这鸡rou不好吃,我要退货,你看,这只鸡我没动啊,我只吃了免费的鸡腿……” “小瘪三!想白嫖老娘的鸡!” 老板娘忽然怒吼,冲出柜台揪住陈三郎就打。 片刻后。 “滚!” 陈三郎踉踉跄跄的从店里抱头鼠窜出来,后脑勺还被老板娘丢的腿骨头砸了。 摸了摸鼻子上留下的鼻血,和红肿的眼眶,陈三郎有些忧郁道:“这日子没发过了……不是说了免费赠送的么……骗子。” 他拐着腿走出巷子,两根鸡腿显然无法填饱一个成年男子的胃,何况他还饿了三天。 街上灯红酒绿,喧嚣热闹。 看着路边儿来来往往的人流,陈三郎只感觉这世界之大,却没有他容身的地方。 他跟孤魂野鬼一样走在街上,不知道走了多久,两根鸡腿很快消化完了,他更饿了,而且比没吃的时候更加难以忍耐。 他抬头,忽然看见了一块儿灯牌,上面写着几个大字。 警视厅。 陈三郎眼睛一亮,他决定报警,最起码办个身份卡,深吸一口气,推门走了进去。 警视厅里只有两个年轻警察在柜台后面坐班,一个在打瞌睡,一个戴着全息眼镜看电影,忽然见一个年轻男子鼻青脸肿的推门进来,看电影的摘下眼镜,好奇道:“你好,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?” “我要报案。”陈三郎沉声道。 “嗯?!”年轻警察一下子坐直了身体,指着椅子道:“先坐下,什么案件,抢劫?行凶?受害人是你吗?受伤严重吗?” “人口失踪。” 大案! 年轻警察一下子提起了精神,这种大案他只听说过,还没见过呢,不由得有几分激动:“请您详细描述一下案件。” “我失踪了。” “什么?”警察懵了。 “我是穿越过来的,我现在在想办法回到2020年,请问,像我这种失踪人口,你们可以立案吗?嗯,你们有吃的吗?我现在很饿。”陈三郎严肃道。 这个警察听得都愣住了,一旁打瞌睡的警察也醒了,两个警察不由得对视一眼,然后齐齐的哈哈大笑。 陈三郎有些恼火道:“是真的!你们可不可以严肃点!” 打瞌睡的那个警察看着陈三郎,摊手道:“大哥,我们也想回到灾变前的2020年,也想回到地表,可是没办法啊,要不,你去联科院问问?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穿越回去?噗……” “哈哈哈……”另一个警察也笑的前仰后合。 两人笑完,接待陈三郎的那名警察憋着笑道:“嗯,你的情况我们已经知道了,请回去等通知吧,我们会尽快调查的。” 陈三郎黑着脸看着两人,恼火道:“我是认真的!” “我们也是认真的!” 啪! 那个警察忽然一拍桌子,呵斥道:“这位同志,请你严肃一点,你不知道我们有多忙吗?你再这样捣乱,可是要被以干扰警察公务而拘留的!快回去吧。” 陈三郎黑着脸看着两个警察。 打瞌睡的警察不耐烦道:“还不走,真想进来待几天?” 陈三郎叹一口气,走出了警局,跌跌撞撞的走下楼梯。 一回头,听到了里面传来了震天的笑声,两个警察笑的捶胸顿足。 看着这一幕,陈三郎的心情忽然变得无比的平静,唏嘘道:“真是一点儿活路都不给人留啊,既然这样,我就不当人了。” 他裹紧了捡来的衣服,淡定的走入街道。 街上人来人往,有些喧闹,整条街,只有陈三郎一个人形单影只,寂寂寥寥。 他比没炸响的烟花还寂寞。 感受着这座魔幻一般的地下城市,陈三郎在这一刻明悟,还按照普通人的思维,他是活不下去的。 他得干一票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