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的小棉袄
这次,婵娟村的村民算是见识到了他们的“阿岳”村长是何等的富贵。 那百人家丁的队伍,着实让他们吃惊不小。 他们开始想象林挽月原来的宅子到底有多大,需要这么多的下人伺候,他们更是想不通,林挽月为何放弃了如此富贵的生活,心甘情愿的窝在这个小村庄里。 村民们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,但对林挽月一家愈发的尊敬了。 林挽月依旧是从前的样子,小慈和林白水被林挽月留了下来,剩下的所有“家丁”都被林挽月打发到了郡上暂住。 婵娟村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,最高兴的莫过于林白水了,和父母重新生活在一起,是李娴和林挽月归隐后,小姑娘每一年生辰的愿望。 自从爹爹“去世”娘亲“出家”后,皇帝舅舅很疼爱她,甚至赐给她自由出入宫禁的殊荣,可是小姑娘还是会思念自己的双亲。 不得不说李娴将小慈留给林白水的决定非常英明,小慈不仅时不时的和林白水提起林挽月和李娴的往事,强化小姑娘的记忆,而且在林白水彻底懂事后,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了林白水,所以纵然五年没见,林白水对林挽月丝毫没有生疏的感觉,反而愈发的亲近。 都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,在林挽月和林白水的身上得到了很好的诠释。 林挽月在林白水的心目中一直都是大英雄的形象,时隔五年的重逢,小姑娘非常依恋自己的“爹爹”,这让李娴暗自吃味,她对女儿的心血倾注的不比林挽月少,怎么女儿和她却没有那么亲呢? 从此林挽月多出了一个小跟班,无论挑水,砍柴,种田身后都会跟着一个小尾巴,若是累了就干脆挂在林挽月的身上,但若是不让她跟去,那是万万不可以的。 林白水从小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,根本没见过这些农家活计,总之不管林挽月做什么,林白水都要露出一副十分崇拜的模样,这让林挽月满意又得意。 八岁的林白水如今已经开蒙,也算是小大人了,所以在接到了李娴的信之后,李紸便下旨让林白水到感业寺去探望母亲。 有了这个名头,林白水的时间也十分充足,林挽月和李娴的家的院子里晒了不少毛皮,这些都是林挽月到山上打来的战利品,房间中甚至有一张老虎皮,去年恶虎伤了村上的樵夫,林挽月作为村长当仁不让,抄起她的三石弓与子共同上山,追捕了一天一夜,将这只恶虎的尸体扛了出来。 说起这件事,还是一件趣事:林挽月杀虎的消息震惊了毗邻的村庄甚至传到了郡上,有一位不开眼的土豪地主,坐着轿子从大泽郡来到了婵娟村,出二十贯要买林挽月打来的这张老虎皮。 林挽月自然是不会卖的,她花了大心思猎杀这只虎,追了一天一夜才一箭射中了老虎的眼睛,虎皮非常完整,她已经剥下洗净,只等晾干熏香后就给她家娴儿做毯子呢,别说是区区二十贯,就是给一座金山也不换呢! 土豪见强买不成,干脆打起了抢夺的主意,第二日带了十几个家丁气势汹汹的杀来了婵娟村。 余闲和青言等四人,闻讯赶来的时候,院子里已经躺了一地的家丁,虽然归隐田园,但军人的习性早就凝在了林挽月的骨血中,不过区区十几个人,被林挽月几招就解决了。 还因为林挽月下手太重,不小心弄废了几个人的胳膊,土豪也受了伤,被人抬走了。 至于后来的事情,林挽月就不知道了,自从回归田园后,林挽月的心智越来越单纯,仿佛从来没有经历过尔虞我诈一般纯粹。 后来,这土豪因私藏大量生铁,被定了重罪,没收全部家产,流放到幽州苦寒之地去了…… 林挽月躺在虎皮上,林白水就趴在林挽月的身上,下巴抵着林挽月的胸口,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,全神贯注,一脸崇拜的在听林挽月讲故事。 李娴走进屋里的时候,林挽月正好讲到这虎皮的来历,李娴干脆站在床边安静的听完,她淡淡的笑着,若不是曾经答应了阿月以后不再轻易伤人性命,那土豪一家的下场怎么可能这么便宜呢? 要知道,那天李娴眼睁睁的看着土豪抄着手腕粗的木棒,重重的打在了林挽月的背上,心疼的李娴咬破了下唇都不自知。 当天晚上李娴给林挽月上药,背上那么大一块淤青,恨的李娴几次想要杀人,而林挽月却和没事人一样,趴在床上傻笑,一边安慰李娴,一边还感叹道:虽然离开军队多年,但到底是宝刀未老,这一仗打的还挺痛快的。 因为这一棍子,让李娴足足心疼了好多天,直到林挽月背上的淤青彻底消了,她才好受些! 当然,这些话李娴是绝对不会和林挽月说的,免得破坏了某些人英雄的气魄。 “阿……星,白水,吃饭了,你们父女俩快去洗手。” …… 又过了几个月,便到了第二个“三年之期”,那次草原分别,李娴与洛伊定下了三年之期,洛伊会每隔三年来一次婵娟村,为林挽月诊脉,祭拜老药王。 洛伊来的也是巧,林白水正好病了。 小孩子之间的感情总是来的很快,林白水在村中住了几个月,已经与青言和子的女儿“小豆花”亲密无间。 小豆花不到三岁,还是贪恋乳品的年纪,村中养了几头奶牛,青言弄了一小坛回来,用锅子熬热,加了一些蔗糖进去,奶香四溢。 正好林白水来找小豆花玩,寻着奶香到了厨房,青言非常疼爱林白水,便笑着给她盛了一碗,没想到喝完之后当天晚上林白水便上吐下泻…… 林白水虚弱的躺在床上,小脸潮红,额头上搭着湿净布,青言惴惴不安的陪了一天,被林挽月好说歹说给劝了回去,并且安慰了一番。 洛伊在林白水的手腕上搭了片刻,说道:“无碍的,是不耐之症,加上小姑娘的脾胃弱了些,所以反应要比一般人强烈些许。” “洛伊,何为不耐之症?” “其实许多人都有这种病,不是什么大毛病,只是如果吃了牛乳,羊乳之类的食物,会出现呕吐,下泄的症状,哪怕不用药,多喝温水,几日也可痊愈,日后饮食上注意,与健康无虞。” 果然如同洛伊说的,两日后,林白水就恢复了活力,吃过早饭便跑到青言家找小豆花去玩了…… 洛伊在婵娟村住下了,李娴提出了一个要求,希望洛伊可以收林白水为徒,教她医理;林白水这一病,着实把林挽月和李娴吓的不轻。 林挽月的线条比较粗,认为小孩子吃错了东西,痊愈了就好。 李娴却想到了更远的事情,如今林白水生活在京中,虽然从血统上林白水已经脱离皇室的中心,可保不齐日后会陷入新一轮的宫廷斗争中,李娴一路走来,觉得身边有心腹固然是好事,可不如让林白水自己通晓医理,如今她还小,学习什么都来得及。 若是能得到洛伊的真传,一杯水拿过来闻一闻就知道有没有问题,她也能放心一二。 没想到洛伊一口回绝了李娴的提议:“不是我不教,我的性子根本就不适合收徒弟,若我是好大夫,也不会气走师父铸成大祸了,你把女儿交给我,你也放心?” “可……天下间又有何人的医术能超过你呢?” “嗯,目前是没有的,再过几年就说不准了,实不相瞒,三年前我遇到了幽琴,她在一个村子里结庐行医,我一时兴起已经把药王令传给她了,你若真想让林白水学到一流的医术,我可以修书一封,让林白水到药王谷中去,里面有万卷藏书,还有历代药王的行医手札,不肖人教,看个几年自保也是够的。” “这……我一个人做不了主,要找阿月商量一下才行。” 洛伊闻言笑了笑,唇边带着三分苦楚,她没有再说话,负手而立,面向西北,无言的眺望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