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五章 老夫跟你拼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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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旭一路进去,沿途遇到的衙役书吏都对他恭敬有加,有那机灵的便如门子一般唤他一声县尉老爷,有那老实的则是称呼一声李公子。 自然也有一些不认识他的,但是经过旁边人低声提醒之后也都急忙跟着行礼,总之没有遇到一个小说中那种有眼不识泰山上赶着装逼的。 衙门里面这群人要说可恶的确让人恨得牙痒痒,但是要说机灵却也是天下一等一的机灵群体,自李旭上次暴打马书吏后他的身份几乎等同于大白天下,再想扮猪吃虎基本是不可能的,当然仅限于本县范围内。 尤其是马书吏抱着一摞子书册,老远看到李旭就一溜小跑的过来,那谄媚的样子看着都快跪下来了。 李旭心中虽然鄙夷,但是却笑着拍拍马书吏的肩膀道:“表现不错,回头找王主簿把你调到我手下干活,我看好你哦。” 马书吏原本堆着笑的脸瞬间一滞,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。 一路进了二衙,来到县令的签押房门口,老远就听到了里面刘健的声音: “王主簿,组建乡勇营一事不仅是朝廷下诏施行的国策,又关系着咱们三水县全县的安危,你既是本县主簿,署理钱粮之事,又是本县乡绅之首,这捐献钱粮一事理该做好表率才对。” 沉默了片刻后,王主簿的声音响起:“县尊,保卫乡梓我王家义不容辞,下官又忝为本县主簿,理应为县尊,为朝廷分忧。虽然王家家财薄弱,但是下官愿意凑出五百石粮食和两千两白银来捐给县衙,以助县尊组建乡勇营。至于其他乡绅,下官也会尽力劝说他们捐献的,只是能捐多少下官也不能打保票,只是是尽力而为。” 很快,刘健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那就请王主簿多费费心,告诉本县那些乡绅们一句话:‘覆巢之下焉有完卵,希望他们好自为之。’” 王主簿停顿了一下才道:“下官一定会把县尊的话转达给他们的。” 李旭如今耳力甚好,将这一番话对话听得清清楚楚,心中暗道这个王主簿拿五百石粮食和两千两银子糊弄老刘,真是把老刘当大善人了。 老刘最后那句话其实也是送给王主簿的,这老头也不知能不能听懂,估计懂了肯定也会装作不知的。 李旭大步往里走去,守在门外的刘县尊的长随认识李旭,一看见他急忙行礼道:“小人见过李公子。” 李旭笑着摆摆手然后高声叫道:“刘叔,我刚回来就听说有紧急军情传来,就赶紧来找你领差事来了。” 刘健的声音传来:“赶紧进来,等你半天了。” 李旭大步跨进房间,就见外面的会客厅里刘健和高瘦的王主簿分主宾相对而坐,每人面前一杯茶,茶水盈满,看样子都没怎么喝。 刘健面色平静,看到李旭进来却是对他点头一笑,招手示意他过去坐在自己旁边。 王主簿看到李旭却是眼中闪过一丝厌恶,轻哼一声没有搭理他。 李旭眼睛多尖啊,早看的清楚,心中冷哼一声,迟早要收拾你这老王八。 然后上前给刘健拱拱手行了一个礼大喇喇的坐在刘健旁边,也不搭理黑着脸的王主簿。 刘健的长随奉上了一杯清茶,李旭点头致谢,然后面对刘健道:“刘叔,我进城的时候看见了传递紧急军情的铺兵,是不是高胡子那边有动静了?” 刘健点头沉声道:“高胡子手下大将赵彪昨日领五千贼军破了陇东的正宁县城,破城之前正宁县令派人以八百里加急将消息传递了出来,如今想来正宁周围的宁县,长武,彬州等县都应该收到了消息。刚才在你来之前我已经换人将这一紧急军情送往了耀州城。” 李旭闻言心中一凛,正宁县虽然位于陇东,但是却正位于三水县正北,跟三水县接壤,两县县城相距也就两三百里之地。 正宁县城一破,三水县就首当其冲了,难怪刘健神情如此凝重。 若是贼军来的太快,自己的人还没到位,那三水县城能不能保住?这些乡绅地主们会如何反应,还有本县境内的那些山贼乱匪又会如何,刘健这个县尊应该早就有了准备,他又会怎么做呢? 李旭一瞬间心中转过许多念头,却没有开口,而是看向了对面黑着脸的王主簿,忽然用一副好像才看见他的语气夸张地叫道:“呀,这不是王主簿吗?哎呀,晚辈实在太失礼了,刚才进来只看见我刘叔,都没有注意到王主簿还在,恕罪恕罪!” “只是王主簿这脸色可看着不太好啊,难道是家里被贼人给抢了还是您自个得了什么绝症不久于人世了?做人呢,最主要的是要开心,啥事都得想开一点,想那么多也没用,该吃吃该喝喝,说不定哪一天就没了呢,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?” 对于这个老家伙,李旭早就看不顺眼了。 当然了他可不是个心胸狭窄斤斤计较的人,只不过是馋人家王家的钱粮罢了。 目的还是很单纯的。 再加上他看出来了刘健也想收拾这个老家伙,所以损起这个老家伙来根本毫无心理负担。 王主簿闻言霍然起身,胸膛起伏,戟指李旭,怒目相对,眼中都快要喷出火来,一张脸更黑了。 “你你你……” 李旭笑道:“老王啊,你年纪不小了,可得悠着点,别一口气上不来直接过去了。你也不用太感激我,我这人吧最喜欢跟你们这样的前辈打交道了,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,都可以来找我说说,我最喜欢安慰别人了。” 王主簿大怒:“竖子……” 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了,因为刘健忽然出声喝道:“不可无礼!” 话虽然是对着李旭说的,但是王主簿那一句“竖子安敢欺我”终究是没有骂出来。 看着李旭收敛了嬉笑,刘健这才转身对王主簿道:“王主簿莫要跟这小子计较,他年纪小不懂事,虽是一片好意,但是却说的词不达意的,若是有冒犯你的地方还请看在本县的面上原谅则个。本县找你二人前来就是商议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贼军一事的,你们都说说吧。” 看着县尊公然袒护李旭,还说什么一片好意,王主簿真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给过去了,但是县尊的面子又不能不给,只能深深呼吸一口气道:“既然县尊开口,那小官只有从命了。” 说完还狠狠地瞪了李旭一眼,李旭却是微微一笑,摆出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,气的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王主簿差点又蹦起来。 直到刘健瞪了李旭一眼,他才表现出一副乖宝宝的样子。 刘健看李旭老实下来,转头看向李旭问道:“你即将上任县尉,本县的防务全部由你主持,你且说说你有什么想法。” 李旭瞥了一眼带着不屑神色看过来的王主簿,大咧咧地道:“刘叔,这事我觉得挺简单啊。王主簿家里这么有钱,才拿出那么一点捐献,可见这老头有心留着那许多家产勾结贼军。与其便宜那些贼军,不如咱们直接抄了王主簿的家,用他家的钱粮来招募乡勇,岂不是一举两得?” 这话说完,刘健还没说话,王主簿却已经忍不住了,大叫一声:“竖子猖狂,老夫跟你拼了!” 说着就向李旭扑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