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9章 撕拉
如果说‘虽远必诛’是汉朝的特色,那么明朝最具代表性的,便是‘天子守国门,君王死社稷’。 之所以有这么一句话,前半句是因为朱棣京师北迁,并数次征伐草原。而后半句,则是崇祯皇帝吊死煤山至死不退,并留书表示表示任贼分裂朕尸,勿伤百姓一人。 也因此,明朝被许多人称之为最有气节的朝代,其中也包括了不和亲、不赔款、不割地、不纳贡的国策。 不和亲、不赔款、不割地、不纳贡,天子守国门,君王死社稷! 短短一句,单是听着便有澎湃之感。 或许明朝有许多不好之处,可但凡封建王朝,对后世人而言就不可能友好,基本都属于站着说话不腰疼。甭管别的方面如何吧,至少这一点,周少瑜是肯定的。 可的确也很少有人关注背后的事。 朱棣迁都北上,是综合各方面因素考虑的。一来北边是他的老巢,游刃有余。二来的确北境边患未除,京师在南京的话,什么都要慢上半拍,单单消息传递都麻烦。第三……嘛,反正多了去了,就不一一解释。 迁都,意味着政治权力中心转移,从而触动太多人的切身利益,自然引起不小的反对,这种声音直到正式迁都之后也不曾断过。 若是别的皇帝,或许早已经顶不住压力放弃,但朱棣不一样,格老子的,老子就迁尔等又待如何? 于是北平宫殿浩浩荡荡开建,到了现在,马上就要正式下旨迁都。 不过么,看似稳得一匹,实则慌得不行。 明显的例子便是,待来年四月,紫禁城内建成仅百日的奉天、华盖、谨身三殿遭雷击引发火灾,此事对朱棣的描述是‘心惶惧,莫知所措’。在后世人看来这就是一次巧合,但古时却不会这么看,只会联想到天意。朱棣可以不在乎大臣和百姓,但天意不能不在乎。 没办法呀,他这个皇帝严格来讲,来的一点都不正当好吧。 不过终究还是挺过来了,但到他儿子明仁宗朱高炽上位,一度想再次南迁回去,若不是在位时间太短,一年都没有,说不得‘天子守国门’这话还真就没了。 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了,且说现在。 为了迁都,除却修建宫殿,还要挖掘漕运水道,在后来詹事府左春坊左庶子邹缉的《奉天殿灾疏》中所言,‘陛下肇建北京,焦劳圣虑,几二十年。工大费繁,调度甚广,冗官蚕食,耗费国储……剥树皮,掘草根以食。老幼流移,颠踣道路,卖妻鬻子以求苟活’。 以上,也将唐赛儿造反的缘由完全概述,白莲教固然是造反老玩家,可若当真天下太平百姓安稳,也没造反的底子不是。 可这时候,朱棣可不会管那么许多,一道闪电一把火将奉天殿弄没的事还没发生了,当下的主要目标就是一切为迁都让路,谁敢乱来,整不死你? 而唐赛儿这个造反头头,必须严惩,以儆效尤!不然这么大动干戈寻她作甚。 结果嘞,发动了那么多人,连唐赛儿半个影子都没找到,却叫周少瑜胆大包天主动给带到眼前! “周子瑾!”朱棣忍了好一会还是没忍住,一声暴喝传出。“你莫非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你!” 可不是,他可是朱棣,论杀气,在皇帝里头也是能排上号的,绝不是心慈手软之辈,更是说一不二的绝对上位者,周少瑜一次又一次挑战他的忍耐度,就算有长生之诱也不行。 皇帝的威严不容有失! 朱棣这么一怒,周围的宫人全部惶恐跪下,唐赛儿也心慌慌,下意识看向周少瑜,却见他毫无反应,甚至脸上仍旧带笑,眨巴眨巴眼,果断溜到他身后,仿佛如此更有安全感。 至于说下跪?免了吧,反正若是周少瑜护不了,横竖也就是一个死字,跪不跪的没区别,何必为难自己。 “撕拉……”周少瑜做出一个手撕的动作,而后一摊手,道:“哦豁,见徐妙锦的机会没了。” “!!!”朱棣顿时一滞。 “不怕告诉你,妙锦她啊,模样还和当年一模一样,不曾有丝毫变化,只可惜,这里却已经物是人非了。” “来人!”朱棣这就准备来硬的了,他算看出来了,这货就没打算好好说话。 结果…… “撕拉……”周少瑜又做出一个手撕的动作,再次摊手:“哦豁,长生修养之法也没了。” 莫名的,明明只是一个无声的手撕动作,朱棣却感觉听到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。 朱棣嘛,这是个糙皇帝,没别的意思,就是说这货就算是圣旨里头也能骂脏话的,此刻自然也忍不住要爆发。可惜,天上有神兽飞过,具体内容没法写出来,总归在破口大骂周少瑜就对了。 老实讲,就朱棣那白发苍苍的模样,无论怎么看,反而觉得值得同情,唐赛儿都生出几分同情的心思,而周少瑜才是大反派。 宫外的禁卫已经冲了进来,周少瑜也不再耽搁,白芒过后,再无踪影,只留下目瞪口呆的朱棣。 大梁,豫州。 “啥玩意?你还同情起朱棣了?”周少瑜大汗。“拜托,你都造他反了,还同情他干嘛,再说了,他心脏大着呢,无妨的,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干,当初你是不知道啊,差点真被他派人给宰了……” “所以你就很讨厌他么?”唐赛儿接着问。 “讨厌?说不上,至多有点不爽。”周少瑜却是摇头,似是想着一些什么,继续说:“说实在的,朱棣很多方面可以说称得上残暴,但总的来说,我还是比较欣赏的。” 朱棣这个人,还是蛮霸气的,在他死后留有遗旨,上言‘我朝国势之尊,超迈前古,其驭北虏西番南岛西洋诸夷,无汉之和亲,无唐之结盟,无宋之纳岁薄币,亦无兄弟敌国之礼。’这也就是不和亲、不赔款、不割地、不纳贡的底子。 单看这个或许有些人没太大实感,没关系,有对比,我大清嘛,人家有祖训,‘丢尺寸之土,减一分版图,即非我爱新觉罗子孙’。 呵呵,呵呵呵,呵呵呵呵…… 啥也不想说,反正今个的风儿真喧嚣呐。 不管如何,气是出了,但心情却有些莫名的沉重。不谈朱棣的功过,他在位的时候,起码明朝还是最鼎盛的时期,然而再强大的王朝也有没落之时,就算皇帝当真不会死也做不到一个朝代的无限维序。 周少瑜觉得自己己人忧天了,连天下江山还没到手呢,就考虑多少年以后自己建立起的王朝垮掉的事情?这就跟幻想中了五百万,结果又想着被骗了丢了追不回来了各种伤心有啥区别,神经哦。 目光转向唐赛儿,不得不说这货真是心大,在了解基本事情真相之后,居然反而还有松口气的感觉。想了想,周少瑜觉得有点明白了,为啥?因为大明朝管不到这,不用东躲西藏,可以安安心心随便过活了呗。 捋了捋唐赛儿的本事,真心话,其实还是挺不错的。 作为白莲教佛母,一个分支的绝对大头目,在人事管理上自然本就有一手。而其后造反起义,战斗次数虽有限,但也的确可观,毕竟是以刚组建的农民军对阵朝廷正规军,而且还是盛明时期的明军,这足以说明她在这方面的本事和潜力。 除此之外,无论佛法还是道法,皆能侃侃而谈,这方面的知识储备,丢在火凤这边简直再合适不过,即便人家现在已经在渐渐改变管理策略,但到底是教派起家,很多事依旧甩不脱。将唐赛儿丢过去,分分钟融入然后忽悠的人各种信服简直不要太简单。这点上比秦良玉强多了。 当初为了让秦良玉顺利融入让人信服,火凤可没少铺路来着,而唐赛儿,没必要,自己就行。 无论怎么看,唐赛儿都是一个最合适的人选,能力值方面远超过周少瑜最先的预计。但是…… “喂喂,你还没说这是哪?什么时候带我出去逛逛?对了,清照jiejie她们呢?还有,在这儿你是什么身份?能罩住我惹事不?”唐赛儿跃跃欲试。 要不,还是先带回幽州继续先培(调)养(教)一阵子再说?不然总感觉不放心呐。 “走了,先带你去见……唔,对,去见皇帝。” “啊?又见皇帝!?” 唐赛儿有点犯怵,这是又要玩刺激心跳了么? 眼下火凤已经将自家地盘的年号改成了天承,意味天下承平之意,所以外间都称之为天承女帝,当然了,出了她的地盘,还是伪帝,没得说。 唐赛儿很新鲜,女帝呐,多稀罕,尤其是一点架子也没,相处极为愉快,很有共同语言。 废话,两个都是依靠教派忽悠人起家的好吧,没共同话题才怪。 不过火凤明显战绩比她厉害,唐赛儿虽然表现不错,可也就是打赢了几次就果断抽身不敢再来,而火凤却是实打实的白手起家拿下不小的地盘,还很凶残的自称女帝。 “小妹……”嗯,唐赛儿立刻就很没节cao的自称小妹了,表示各种佩服敬仰。 还不错,至少关系融洽的话,就不怕因此而影响两方之间的关系,配合也更默契。 “算了,反正也没其他人选,先就这么着吧。”周少瑜这般想着,不然还能怎么办,想来想去也没剩多少能打仗的妹子了。 花木兰?你确定真有这个妹子? 至于穆桂英杨家女将啥的,那就更虚构了。 确定归确定,但还是要先带回幽州一趟,怎么也要先和自家姐妹见个面相处一番加深一下感情,以免以后过于生疏而有隔阂,至于湘州那边的妹子,到是可以缓一缓。 这时候也就体现出卞玉京的重要性了。 到目前,包括颜令宾、谢道韫、郑旦、西施、黄月英她们在内的妹子,都是还没有南下湘州过的,熟悉的只是待在北方的姐妹,和南边的姐妹肯定生疏。但有了卞玉京这个专门负责调理姐妹关系的妹子存在,只要认可了她的位置,到时候以她做缓冲,两边不曾见过面的妹子自然很快就能熟悉起来。 毕竟卞玉京如今私下里有了一个‘小清照’的外号,且所特地维持的姐妹氛围也完全是李清照的那一套,如此一来,两边的妹子哪怕不熟,但所处氛围都一个样,届时自然相熟的也快,也不用特地调整自身节奏去适应。 “卞玉京喔……”周少瑜挠挠头。 人家这方面做的挺好,但老实讲,身份有点尴尬。因为表面上的身份,卞玉京是大姨子,周少瑜只纳了她的meimei卞敏为妾,这么个身份统管北方的妹子,若非最先李清照的大力支持,不然还真不好cao作。 所谓债多了不愁,何况人家还是大美人大才女,周少瑜肯定没意见,不过人家的意思么…… 有点吃不准。 周少瑜可是记得清楚,当初可是听过卞玉京和李香君的墙角来的,印象尤深。 啪……一拍手掌,周少瑜觉得,以后可以找机会再听听,多刺激……咳咳,咱是绅士,要正经。 半月后…… 看着眼前一个个名人,唐赛儿很心虚,旁的不说,就眼前这位,武媚娘诶,千古女帝有木有,往人家身前一站,不自觉的就将自己的身段放低了。 再看那一位,李秀宁诶!这位也是个猛人。还有还有…… 有点怯,也有点兴奋,完事又有点幽怨,这特么的,人也忒多了点。狼多rou少,唐赛儿觉得,就周少瑜那小胳膊小腿的,够分? 而另一边,徐妙锦也幽怨上了。 既然是去了明朝,而且与当初只相隔了十八年,哪怕国公府内已经没有了她的兄弟姐妹,但总归是她的家,哪里可能完全放得下,能回去看一眼也是好的么。若不是得知周少瑜替她去坟前祭拜了一番…… 等等,不对啊。 “这事你拿什么身份替我!”徐妙锦双目一鼓,而后一抬手装作抹泪,如泣如诉:“诶哟喂,我怎么那么命苦哟,私密的画儿被人抠在手里不说,完事现在又被占了大便宜,呜呜呜……我怎么就……” “打住!我给你做一天模特可以了吧。” “不行,十天!” “太长了,就五天吧。” “成交!” 数天后,妹子们都收到了徐妙锦送出的礼物,打开一瞧,面红耳赤,诶哟喂,这都画的啥哟,这姿势销魂的,诶呀,羞羞人,不看了不看了,先藏好,对,下回没人的时候再…… 什么什么?你的画姿势不一样?来来,私下交流一下啊。 周少瑜仰天长叹,撕拉,形象毁完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