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3章 布局
所谓女为悦己者容,意思再简单不过,诚然即使在陌生人面前也会在意自己的形象,但表达的方式仍旧会有差别,像目前这脸红羞怯的样子,显然是很在意自己现在这般模样展露在周少瑜的面前。 基于这一点,周少瑜心中到是满意的很,起码自己还是有一定地位的么,不然的话断不会如此举动不是。 话说有狐臭什么的,虽然不严重,但也真是比较汗颜的哈。不过好在相比之下,换古代或许毫无办法,而换到后世去,哪怕是不愿意去做微创手术,也有的是喷剂可以遮掩,那都不叫个事。何况就杨玉环这个情况,其实也不算严重。 不然的话,真若说臭到啥地步,也断不会受李隆基宠爱不是,额,除非李隆基有这癖好…… 这都不是问题,周少瑜多细心啊,早就考虑到这一点照顾杨玉环的想法。杨玉环清醒后看见的是什么?并非是蚊香,而是焚香! 焚香这玩意很有考究,换到后世仍然玩这一手的人已然不多,可这里头的门道却是多了去了。 周少瑜并不精于此道,只知道不同的香类自然有不同的味道,其效用也不一样,大抵都有一些静心的效果便是。 然而反到此刻,静心为目的反到是其次,主要还是借助香味遮掩一定的味道。杨玉环知道自己有狐臭是一回事,但是否被人知晓又是另一回事。起码这时候看清楚状况,也能自我安慰说,人家并不知情,因为一开始就焚香了么。 是以,周少瑜只作不知,轻笑道:“自是放心不下你,可惜我现在也无法公然出面,没法在明面上帮助到你。” “郎君有此心意,玉奴便心满意足了。”杨玉环摇摇头,心下一柔。 人在不同的处境,感官也会不一样。如果一个人顺风顺水啥都有,这时候一些微末的关系,自不会放在心上,可若是放到绝境,却又完全是另回事。 古人云,一饭之恩当涌泉相报。 真当一碗饭就能有这么大的恩情?无非便是在落难之时这种特殊情况罢了,此几乎等同于活命之恩。 现在杨玉环的情况自然好不到哪去,仍旧有人如此关切,自是最容易被打动。嘛,那句话怎么说来着?趁虚而入?也就是这么个意思了。 “终究是我之过,你且宽心,我还会再想办法,断不会让你受太多苦。”周少瑜歉意言语。 只是杨玉环却会错意,她现在又哪里晓得自己的命运也算是被周少瑜改变了不少?她只知没有比现在更差的情况了,这时候仍旧有人为她尽心尽力,又还能有什么所求? 再且,不管周少瑜如何努力,在杨玉环看来都很难回应于她,说到底,只要李隆基不放弃,那么单单因为杨家,杨玉环便只能认命。 刚要将此想法说出口,却是被周少瑜打断。 其实都不用她开口,周少瑜都知道大概要说些什么,这话说出来可没意思,于是摸出一份美食笑道:“想你也是饿了,不凡先吃一些垫垫肚子。” 闻着香味,杨玉环顿时嘴馋,原本还因为女子固有的矜羞想要婉言几句,不想肚子确实造起了反,咕咕叫唤起来,俏脸一红,得,还说啥。 杨玉环小口吃着,周少瑜也没闲着,不知上哪抬来一个大浴盆,再倒满适温的水,这意思已经再显然不过。 真若是寻常交往,男女之间做这种事委实不大合适。但两人却又有不同,固然还没有上升到情爱,到从洛阳赶往长安那一路,烧洗澡水什么的,已然常态,彼此都有些适应,是以此刻固然羞涩,却也不会拒绝。 泡在浴桶里,杨玉环不由便想到了那一段行程。 固然赶路并非什么享受之事,反到应当说有几分辛苦,莫说需要时不时下来自行走路步行,就算能一直待在马车中,也不会是什么美事。 可细细想来,那也算是一段比较开心的日子了吧。 没法子,谁让周少瑜照顾的全面呢,完事还会哄人开心,也就是因为心中郁结,不曾有太多回应罢了。如今一想,早知如此,当初就该放开心怀好生享受一段较为清闲的生活,也算是能留下一段算是美好的回忆,不像现在,周少瑜越是对她好,她反倒愈发愧疚。 终究身不由己,无法回应不是么。 周少瑜自是在屋外守候,老实讲就这小破木屋,真想要偷看压根拦不住,可是却也没有必要,若是你的迟早能光明正大的看,何苦这时候自损形象。 知晓了杨玉环的情况,周少瑜反到不急着去依计划行事,而是花费了不少钱财开路,先让杨玉环过的好一些再说。 阎王的确难惹,但小鬼更是难缠。 要为难杨玉环的确是武惠妃暗中指示,可人家高高在上,也断不会亲自下来看上一看。说到底,该如何执行,还是底下人的事情。 整个唐朝道观不少,女道尤其多,即便抛开那些挂羊皮卖狗rou的女道观不提,剩下的大多也不会太正经到哪去。 就比如眼下这个道观便是如此,规模看起来不算小,观中女冠人数同样不少。然而周少瑜也算是博览历史,却从未见过有半分记载,想必后来结局是不咋地。 金钱开道,也不求杨玉环的待遇非要好多少,至少不要再去杂活便可,连居住的地方都无需更换,偏僻一些,反而更方便周少瑜潜入。纵然房屋简陋,可内里置换一番不就好了。 做这一切,周少瑜并没有再出现在杨玉环的面前。可杨玉环又不蠢,眼下除了周少瑜,还能有谁会帮她?眼见自己不用再cao劳杂食,反到整日闲着无所事事,连饭菜都有专人送来,即便没见到人,也知道必定是周少瑜暗中处理。 一想到周少瑜如今的状况压根好不到哪去,心中便愈发感动与愧疚了。 至于周少瑜,此刻正化名杨硕,顺利进入寿王府! 好吧,其实就去杨妙真的姓氏,外加陈硕真名中的一个字而言。 至于入府方式,却也简单直接,述以文章,递以拜帖,而后被看重召见。 莫看寿王李瑁如今是太子之位的有力竞争者,可实际愿意追随之人甚少。除却武惠妃拉拢的文物之外,自行过来递拜帖的可谓屈指可数。 说到底,还是因为武惠妃。武惠妃固然得宠,也因此占据优势替李瑁谋求大位,然而问题就在于,武惠妃是武家人!但凭此一点,无论是朝中还是寻常书生学子,反感者众多,谁让武则天一事没过去多久呢。 在后世看这段历史,不会讨论太多是非,可放到眼下,固然甚少谈论,但是非上,大抵都会仍未武则天乃是乱政,总归只是一介女子不是。 且另一方面,李瑁排行十八,不上不下,按年岁连弱冠都未到,且李瑁之前,武惠妃曾有生育,只是都早夭了,所以到了李瑁,压根就不是在宫里长大,而是放在李隆基的长兄李宪那里寄养,是以真要论父子感情,李隆基其实对其并不深。此外李瑁也没干过啥大事,能力不显,名望也没有。 几项相加,哪怕有武惠妃在卖力,也没多少人愿意投效。 所以说,若是别处,或许因为拜帖太多会被疏漏,但李瑁这里,这种情况确是甚少。而周少瑜所述文章乃仔细雕琢而成,核心便是如何竞争太子,可谓正中要害,那么召见也就理所应当。 考虑到自身并不适合公开露面,周少瑜虽化名杨硕,却又给自己弄了另外一个来历。 即便到了唐朝,这天下间世家仍旧众多,而在此之前,也只会更多。而周少瑜给自己弄的来历便是义兴周氏。 义兴周氏,源于三国时期吴国裨将军、鄱阳太守周鲂。在小说《三国演义》中,周鲂出场于第九十六回《孔明挥泪斩马谡、周鲂断发赚曹休》,虽比不得关张那般人尽皆知,却也算是有名有姓人物。 而对比之下,关张二人自不用说,谁都晓得,可后代么,嘛,不提也罢。而周家,之后人杰辈出,曾为东晋三定江南,一提江左地界,必提义兴周氏。在当时,有着江东之豪,莫强周沈的说法,可见其家大业大。 可惜再强也有没落的一天。 提到魏晋南北朝,就不得不提五胡乱华,而提到五胡乱华,就不得不提衣冠南渡! 这绝对是中原正统华夏汉民族的悲哀,放弃北方被迫南下,这绝对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。 当时的局势可谓复杂,谁都知道三国魏蜀吴,而最终统于魏,然后却被司马家篡位得过建立晋朝。在这个背景之下,南人想来不得朝廷重视,一路便被北方世家打压。 衣冠南渡,北方世家不得不南下,照理说这下子南人该崛起了吧? 没有!论政治手段,南人压根不是这些北方南下侨姓士族的对手,仍旧被打压的死死的,甚至越踩越可怜。也就是这种前提之下,再加之其他方面因素,义兴周氏与其他江南士族起事反抗,然后……就没有然后了。 义兴周氏被灭…… 至于江东之豪,莫强周沈的吴兴沈氏,好吧,总归也是自己作死,暂且不提,反正也是没然后了。 总归对于唐朝而言,这都是很久之前的事。但毕竟当初也是大家族不是,好歹也算是有个来历,也未周少瑜不愿公开露面博了一个很好的借口。 本来嘛,当初自家为了避祸延续血脉,不得已连姓氏都改了,对此简直羞于见人,所以,这才愿来投效寿王,以博出位,待功成身就恢复周姓广大周家,才敢以面视人。 这等理论看起来有点奇葩,但真放到世家为主的古代时段,半分毛病也无,妥妥的。 为了博得寿王李瑁信任,周少瑜也是出了不少干货,李瑁现在欠缺的是什么?并不完全是因为出身问题,而是需要才名、名望,满朝文武对这个早先十几年都养在李宪那的皇子压根就不了解好吧,光知道这货是武惠妃的儿子了,不反对才怪。 所以,李瑁现在欠缺的是一把火,进一步动摇李隆基的想法,才名不好说,这玩意得需要真本事,固然可以找人写,但人前难免露怯不是。但养望却是可以,不管是什么望吧,好名声总没错。 一番忽悠下来有理有据,听的李瑁连连点头赞叹,直呼‘吾之子房’云云。若是他知晓周少瑜目前心中所想,怕是恨不得直接一巴掌拍死? 可怜的家伙。这便是周少瑜的想法了。 其实李瑁欠缺的何止是这些,哪怕他再优秀,这皇位也轮不到他,但凡李隆基不想以后的唐朝再多生动乱变故,就断不会让一个留着武家血脉的皇子上位。就好似当初李二在位一般,其三子李恪乃是隋炀帝之女杨妃的儿子。 此子不但深得李二所喜,且要才有才,要名有名,完全具备一代贤君的资格。然后呢?嘛,没然后。 这都是一回事,朝中反对人太多了,真上位,指不定多大乱子。所以再怎么努力都是白搭。 也是基于这一点,周少瑜才敢过来送干货,反正这家伙又当不了太子,就算本来有希望,也会随着年末武惠妃的离世而彻底没戏。 得到指点的李瑁逐渐有些高调起来,频频参加各种诗会增加名声,此外还大力资助寒辛学子助其学业,远了暂且还不想,至少先把这贤名先给养出来。此外便是屡屡入道观寺庙为窦太后祈福,不过也是为了博一个‘孝’字。 效果自然是有的,跟以往除了自己人说他好之外,起码坊间也有些许声音觉得李瑁不错,消息反馈回来,自然会认为此乃周少瑜之功,连带武惠妃也认为李瑁成长懂事不少夸赞了一番,因此李瑁对其愈发信任,而因为深居浅出,‘杨硕’此人,可谓知者甚少。 而这时候,周少瑜觉得,差不多可以进行下一步动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