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8章 班家
时日,曹寿邀请,言摆宴款待,周少瑜自不会拒绝。 待约定时间已到,也不等人来通报,便自行来到厅堂,不曾想,曹寿没见到,却是看见一名陌生男子,看其年岁,应当二十七八,衣着也很是简朴,但手指有老茧,且是那种写字写得多出现的老茧,并非农活。 可能常年与书写打交道,与人交际无多,见周少瑜进来,颇为不自然,拱拱手,也不说话。见此,周少瑜也不好主动套近乎,只等曹寿过来介绍便是。 “哈哈,吾与二位介绍一二。孟坚兄,这便是弟与你常言的长安俊杰周少瑜周郎君……”曹寿也是够吹嘘的,长安俊杰都出来了,周少瑜顿时大汗,他在此时的长安,怎么可能有名声。 “子瑾兄,此乃余至交好友,姓班名固,字孟坚,家学渊源曾入太学,其祖曾为广平太守……” 周少瑜傻了,颤声道:“班,班固?乃父可是写《北征赋》的班师?” 师是尊称,班固的父亲名为班彪,直呼其名自然不妥,是以才用《北征赋》相问。 “正是先父……”班固拱手道,多少还有些拘谨,但听见周少瑜知晓自己亡父,也放松了不少。 “久仰,失敬!”周少瑜面色一肃,心下却苦笑。 这下子,他算是知道自己这回抽到的是谁了。 班固,字孟坚,东汉著名史学家、文学家,九岁即能属文,诵诗赋,十六岁入太学,博览群书,于儒家经典及历史无不精通。好吧,直接一点,写《汉书》的那位大能! 提到班固,就不能不提班家三兄妹,其弟班超,投笔从戎出使西域,收复西域五十多个国家,为西域回归,做出了巨大贡献。官至西域都护,封定远侯,世称“班定远”! 而他meimei,没错了,就是那位续写《汉书》并写出《女诫》的班昭!是为华夏史上四大才女之一! 当然了,有一定争议,有人认为应当是‘愿得一心人,白头不相离’的卓文君,而不是班昭,至于原因却也简单,以后世的目光来看,班昭的《女诫》当然不是什么好东西。 但班昭之才,无人能否。就算再有争议,你换个人提出来争议一个看看?连资格都没。 那么此次的抽到的妹子已然一目了然了,不是班昭,还能是谁? 理清这一点,周少瑜也算是知道曹寿是谁了。这尼玛不就是班昭未来的夫婿?而曹小姑,她的名字一点也不妹子,全名曹丰生,《后汉书》有载:昭女妹曹丰生,昭婿之妹也。亦有才惠,为书以难之,辞有可观。 意思就是说,曹丰生对班昭的《女诫》非常不感冒,很是反对,甚至写书反驳,并且文辞极好,颇有才华。 难怪了,难怪曹小姑的性子是如此,而她最终的那‘小娘子’,除却是班昭,还能有谁? 周少瑜嘴角一抽,简直无奈,若是换个时间点穿越,怕是自己早就想到弄清楚了,也就是这一回心绪不佳,未细心琢磨过,这才忽略。 等等,公元58年,也就是说,班昭离嫁入曹家已然不远了?不知道截胡还来不来得及。 这可是班昭诶,天大的才华摆在这,错过了岂不可惜。 于是周少瑜果断一副仰慕班彪已久的架势,不动声色的讨好,班固面上有光,自然心中愉悦。 “早闻班师斟酌前史,纠正得失,留有史记后传数十篇,余心慕已久,不知可有机会瞻仰研读一番?”周少瑜恰到好处的提出请求。 司马迁的史记,从传说中的黄帝写到汉武帝,但从太初年间以后,缺了没写。之后也并不是说没人写,但大抵都是狗尾续貂,差距太大。 总归班彪就是这么认为的,于是班彪开始收集资料,研读史书,开始了续写工作。 而实际上,班固写出《汉书》,很大程度上是依照其父班彪遗作,进行整理修改补全而完成的。然后还没写完,就被卷入一场密谋叛乱的大案含冤而死。这才有了班昭继续续写一事。 当然了,不能因此否认班固的功劳,毕竟班彪只是留下一个大致的底子,要完善,工作量超大。 周少瑜之所以提出此事,一来的确想看一看原稿,二来么,便是有着全盘的打算。没有比这更合适的接近理由了。 班彪死于四年前,年终不过五十二岁,乃是病逝。作为家中的顶梁柱,班彪死后,班家各方面都瞬间跌落,连生计都难以维持。 京师洛阳开销太大,不得已,班家迁回故乡乡里,也就是右扶风安陵。可以说,眼下是班家日子最难过的时候。 实际上,若班家真要舍得,完全可以过上富足的日子,毕竟眼下还是汉朝,书是超之前的东西,而班家藏书之丰,远超一般人家,若是卖掉,也是极大一笔财富。 当然了,这是没可能的。真沦落到卖书维持的地步,那么班家的名声也就臭了。所以现在班家是真真穷。 班固无事可做,于是私下开始整理开写《汉书》,当然了,此事并未宣扬,起码现在是无人知晓,所以周少瑜当然不会提。 按照计划,周少瑜以敬仰班彪为名为之较好,顺理成章出入班家,而后‘偶然’发现班固修订史书,再为其保密,通过这等方式,势必能让交情更上一步,且多少也是把柄。 私修国史可是重罪,班固未得诏令,私下修订国史,被发现了,直接砍头都不为过。到时候周少瑜为其保密,等于同样担着风险,此等情况,班固必然心生感激。 好吧,就是卑鄙了一点。 不过,这绝对是正确接触班家的最佳方式,没有之一。 而后周少瑜大可‘指点’一二,开玩笑,《汉书》是你写的不假,可架不住这时候你还没写完呐,差得远呢,而全本,已然在咱手上了。 啧啧啧,用人家的东西获得人家的好感,嗯嗯嗯,没谁了。 至于班昭那里,肯定也有机会接触,至于如何获得好感,看情况再说,总归问题不大。想想班昭所写的《女诫》吧,按照其思想,只要班固这个长兄做主,将其许配给周少瑜,那么哪怕周少瑜当真是一条狗,班昭也会从了!!! 好吧,这么说有点对不住人,虽说夸张了点,可还真就这么一回事。长兄如父,父命难违么。 不得不说,周少瑜心中的算盘打的啪啪作响。脑子也是的确够快,刚知道人家身份弄清楚原味,就立刻捋清思路有了全盘计划。 而且计划完全不止这么一些,就在今岁,汉明帝任命东平王刘苍为骠骑将军,准许其选用辅官四十人。班固为出仕,写《奏记东平王苍》一篇自荐,不仅自荐,还举荐他人。 不过结局有点惨,被举荐的人被纳用,他这个自荐加推荐之人,却被拒绝。 这说明啥?既说明此刻班家当真日子不好过,着急出仕养家。此外就是,班固当然也想当官啊,古代么,哪个不想?说不得曹寿之所以摆宴,为的就是给他这位好友班固认识一下周少瑜,扩宽一下人脉,毕竟曹寿已经误会了,以为周少瑜来历不简单。 总之,这也是可以利用的地方。当然了,能不用最好,毕竟周少瑜又不能真给他弄个官身,至多也就是改善其生活。 对于周少瑜的请求,班固略微有些迟疑,这也是理所当然。 这年头,知识书籍,那基本都是垄断的,就相当于后世知识产权专利什么的了,核心的东西,会随便让外人看?而且班家可不仅仅是班彪留下的那一点文章,还有不少的藏书,若是周少瑜到时候再提出相看藏书,那又该如何拒绝? 论才华,班固毫无疑问是有的。但论与人交流,着实差了好些档次,起码比起他弟弟班超,差了不是一星半点。 好吧,这也是废话,班超大半辈子都出使西域各国,察言观色能说会道有勇有谋,一般人咋比得上,只能说各有各的长处吧。 不过终究是没好拒绝,班固最终应承下来,心想大不了交给弟弟班超来接待好了。 周少瑜心下一笑,作为一个老油条,办事怎么可能不靠谱。不就是藏书么?莫要忘了,蔡邕的藏书,如今都在周少瑜这里,虽然大多都放置在了长安交由蔡琰打理,但那些珍贵的孤本古籍,可是都在周少瑜这里放着,到时候随便拿出几本来,班固怎么会不爱不释手? 搞定了班固,周少瑜心情不错,起码这铺垫做的妥妥的。只可惜约定的时间是三天后,周少瑜还得等着。 却也无妨,就当继续修养了。 翌日,周少瑜老规矩,拿着钓竿继续去河边垂钓,老神在在继续抹出一本书来观摩。 今日多云,天气可谓爽朗,微风徐徐,好生安逸。 曹丰生……(好吧,笔者吐槽,这名字当真好汗颜呐,还是继续叫曹小姑吧。) 曹小姑闲来无事,跑出家来,远远便瞧见周少瑜于河边垂钓,转了转眼珠,轻手轻脚迈步上去,准备吓上一吓,待靠的近了,定睛! “几日深闺绣得成,看来便觉可人情。一湾暖玉凌波小,两瓣秋莲落地轻。南陌踏青春有迹,西厢立月夜无声。看花又湿苍苔露,晒向窗前趁晚晴……” 曹小姑心中默念一遍,看的是云里雾里好生不透彻,继续往下一瞧,顿时惊傻。 只见这诗后文章的内容便是……话说西门庆扶妇人到房中,脱去上下衣裳,赤着身子……战酣乐极,云雨歇,娇眼乜斜。手持XX…… 接下来的内容简直更加不堪入目! “呀!”曹小姑总算反应过来,惊叫一声。 周少瑜顿时吓的一哆嗦,扭头一瞧,却是曹小姑涨红着小脸,抬着手,手指微颤的指着周少瑜,想要说啥,可又不知道该说啥的样子,卡壳了。 “额……”周少瑜大汗,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。心思急转,瞬间面色一板,严肃道:“你偷看了?” 曹小姑又羞又恼,下意识就想逃跑,可转念一想,又不是自己做错什么,干嘛要自己跑,鼓起勇气小脸一虎:“奴不要再叫你先生了!光天化日之下,居然看此等……此等……哼!” 最终脑袋一片,哼哼一声,以示不满,顺带还能躲一下自己羞红的脸。 “哎,你又哪里懂,此书可谓神书!凡事不要看表象,要知道眼睛是会骗人的,你又怎知,此书上到朝堂高位,下到市井地痞,几乎无所不包,揭露一切黑暗与罪恶,不过你还小,委实不适合看这些书,与你说也不懂。”周少瑜正色道。 曹小姑才不信,哼哼道:“骗人!我看了,明明内容是那么,那么……还有,我才不小了!” “嗯嗯,我懂,小孩子都这么说。”周少瑜一副很是理解的样子点头。 可心下却乐开花,也得亏曹小姑性子远不同寻常女子,至少现在的女子,肯定没一个像曹小姑这样的。到是颇有几分后世妹子的意思,但差别肯定还是有的。不过也无所谓了,重点到底还是年岁小嘛,不然怎么会如此轻易的就上钩。 果然,曹小姑气坏了,跺跺脚:“过得两年,奴便及笄了,哪里还小,你看张家的小娘,还不是十二就已嫁人,现如今连孩子都有了,哪里还小。” 对于曹小姑的举例,周少瑜不置可否,论观念,当然是不支持女子太小嫁人甚至生娃的,但古代环境就是如此,你又如之奈何。 两人就曹小姑年岁到底小不小的问题很是争论了一番,最终曹小姑不敌,嘟着小嘴气呼呼的跑掉。直到回到自己的闺房气了好久,才忽的反应过来,明明一开始不是争论这个问题才对啊。 “啊呀呀……”曹小姑哪里还不知道,这是被周少瑜给带跑偏了! “登徒子,坏人!”曹小姑拿出一块手绢,一边狠狠的‘咒骂’,一边不断用力揪着手绢。 可到底已然心绪不宁了,小小个姑娘家,以前何曾看过这般东西…… PS:嘛嘛,都已经说过都时间点是刘秀都挂啦,这都东汉了,咋可能还是陈阿娇她们嘞,年代差太远咯哇。